意识到已落到地面上时，方璃立即睁开眼睛。看清眼前同样狼狈的王弃尘，方璃忍不住露出微笑。王弃尘却始终皱着眉头，伸手想触碰她的额头，却又似乎不敢。

方璃奇怪地一抹额头，手指立即染上红色，她放下手，笑道：“许是刚刚被石头打到了，小伤口，不疼。”

王弃尘还想说什么，但大约五步外的黑暗传来动静，方璃立即伸手将他挡在了身后。

“还真是情深义重啊。”萧寒岩慢慢地靠近，似乎是拉下了机关，壁上的油灯一盏一盏地亮了起来。

方璃紧盯着他，一步步后退，直至无路可退。她向上看了一眼，又看向手臂滴血的萧寒岩，沉声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我为自己准备的坟墓。”萧寒岩笑了起来，几乎是兴高采烈，“你们都道我自大，可我觉得我才世间最谦卑之人。我知道这天下第一的名号不可能永远落在我身上，所以我设下枭骨关的考验，将后来人全都杀死。”

“我同样猜测到会有和你一样的天才，终有一天会将我识破。所以我准备了一个坟墓，至少我死前还能再见到天才绝望的表情。”

萧寒岩止住笑，神色认真地直视方璃：“你觉得我的主意如何？”

方璃松开紧咬的牙，并不回答：“这么做有意义吗？你已经输了，世人或许会记得极善极恶之人，却不会记得一个被打败的歹徒。”

萧寒岩怒瞪方璃，瞬移到方璃面前，二人的眼睛只有半寸之远。“这一切难道不是拜你所赐吗？只要你死了我就不算输。”

方璃一动不动，竟露出笑容。她抬手掩住口鼻，静静地盯着萧寒岩。

萧寒岩被看得恼怒，重回原地。慢慢拔出剑，随即剑尖对准方璃的鼻尖：“来吧，现在你别无选择。既然只有先死后死的区别，那就让我们再好好地打一场吧。”

方璃感受到肩膀上的手扣得更紧，她拍了拍那只手，侧头对王弃尘笑了笑：“他说的有道理，再说若能刺死他一定很痛快。”

萧寒岩闻言笑了起来，方璃并不搭理，拔出身侧的长剑，将剑鞘轻轻放到王弃尘手上。

“开始吧。”方璃握紧剑柄，挑了挑眉。

在一阵沉默中，两只长剑划到一起，较劲般不断地打击。剑影如同他们的主人一样，凌厉、充满杀意。

方璃许久没有打过这么难缠的战了，不禁要盯着出剑招式，还要时刻提防着萧寒岩偷内力。

她不敢松懈地运转内力，手腕不断转动着挥剑攻击防守。不知过了多久，方璃突然喉咙间有股腥甜，直到体内内力不受控制地平息下去，她才意识到源源不断上涌的是血。

方璃嘴角溢出血迹，眼前渐渐模糊，萧寒岩愈发嚣张的笑几乎看不清了。她凭着求生意识躲避攻击，喊道：“王弃尘！”

几乎声音出口的同时，王弃尘已经窜到了方璃身边，替她抵住袭来的长剑，剑尖一挑，借力将所有攻击还了回去。

趁萧寒岩后退，王弃尘扶住方璃的肩膀，退回到角落。他放下方璃，立即站起身，警惕地盯着萧寒岩。

萧寒岩嘴角挂着笑容，不正眼看王弃尘：“我只和强者对战，一个手下败将还不配我再次动手。”

王弃尘并不在乎他的贬低，见他所言不虚才重新回到方璃身边：“阿璃，你怎么了？”见方璃冷汗直流，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他伸手贴到方璃的后背上，试图用自己的内力舒缓她的不适。

方璃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强撑起意识看向萧寒岩：“你是什么时候——”

“那日的酒好喝吗？”萧寒岩盯着方璃得意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更深，“你们为我准备了铁笼，我自然也要专门为你做个毒药了。”

他慢慢靠近方璃二人：“传言方家留下的毒童百毒不侵，我还以为早就命丧火车，没想到竟然就是你。我先前准备的毒药全都报废了，不过没关系，多亏了那次比试，我摸清了你的内力招式。虽然这次时间太短，制出的毒药不能致死。但如今你无法控制内力，在我眼里也和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王弃尘完全拢住方璃，挡住萧寒岩的视线：“杀她，你还不够资格。”

方璃靠在墙壁上，虚弱地对他点点头：“小心，别逞强。”

王弃尘认真地应了一声，紧握下方璃的手才松开。他拎着剑站起来，直视萧寒岩。

萧寒岩眼神不耐：“既然你想最先死，那我就成全你。能和我们葬在一起，也是便宜你了。”

王弃尘怒极反笑，一言不发地冲了上去。

听着传来兵刃交接的声音，方璃坐起身看向两人。眼花缭乱的剑影让她的眼前再次一阵眩晕，她扯了下笑容，重新倒回石壁上。

王弃尘的身体能抵抗多久是个未知数，她必须快点想出解毒的办法。方璃缓缓抽出怀中的银针，对着几个穴位扎进去，但丹田处依旧是一片虚无。

她没时间沮丧，继续换了几个穴位。

地底只有几盏油灯晾着，方璃并不知过了多久，她扔下手中带血的匕首。静静吐了口气，侧头看向王弃尘二人，心中不由得一惊。

王弃尘高举着剑袭向萧寒岩，却给了萧寒岩一个偷袭的破绽。果然下一秒萧寒岩避开王弃尘的剑，另一只手狠狠捏住了王弃尘的脖子。

“不要！”方璃尖叫着想要扑过去，却因手腕刺痛倒在了地上。

王弃尘试图看向方璃：“别、别担心。”

萧寒岩肆意地抽走王弃尘丹田内的内力，面目狰狞地扫视二人：“你可比这个小丫头蠢多了，竟会败在同一个地方两次。我可真不想让废物的尸体留在我的坟墓里。”

王弃尘张着嘴，如同搁浅的鱼。他的脸色从赤红到惨白，眼神几乎溃散。

方璃挣扎着过去，扯住萧寒岩的衣角，手腕的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求求你，求求你，别杀他，我还有话要和他说，别杀他！我可以把我的内力也给你，我还可以告诉你这里的逃生路，你其实并不想死对吧。”

萧寒岩停下动作，低头看向方璃：“你说真的？我可从没听过这里有出口。”

方璃盯着王弃尘苍白的脸，立即连连点头：“是真的，我们很久之前就来过枭骨关，为了方便设机关，我们特地挖了个通道。”

萧寒岩盯着方璃哀求的眼神，片刻后笑了起来，他扫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王弃尘，将他甩到地上：“一个废物倒是好命，有什么话要说赶紧说吧。”

方璃立刻扑过去抱住王弃尘，她颤抖地将手放在王弃尘脖子的红痕上：“王弃尘，王弃尘。”

王弃尘喉结动了动，眼神终于聚焦在方璃身上。他试图抬手去触摸方璃的脸：“阿璃别哭，我今日没带手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