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

说书人的惊堂木落下，惊醒了一片茶楼中的听客。说书人像是没注意到台下的昏昏欲睡，继续拨弄起三弦琴。

“侠女剑客叙衷肠，奈何一夜风霜紧，枭骨关内折英雄。预知红颜结局如何，请听小老儿下回揭晓。”

故事落下，只有零零散散的掌声和几枚铜板。一茶客托腮看着那瞎眼说书人：“老先生，我说这方盟主和王公子的故事早就家喻户晓了，你若想要赚钱何不编写更精彩的故事？”

“是啊，”一人附和，“谁不知道，方盟主杀了萧寒岩后，却和王公子被困于枭骨关地底。命悬一刻之际是方盟主的师姐辛神医下令炸关，将两人救了出来。二人吉人天相，不到二月就好透了。自此逍遥于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留下甚多美言啊。”

角落一人却出声反驳道：“我听到的故事可不是这样，据说王公子为了杀那贼人，内力耗尽，即使被救出后也没几年活头了。方盟主为了多留些回忆才和王公子一同飘荡江湖，听说，”他压低了声音，“王公子上个月已经在蒲浮岛故去了。”

“啊？”众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一剑客装扮的女子追问道：“那蒲浮岛不是长生之岛？也没能救下王公子吗？”

女子身旁的刀客立即放下茶杯：“什么长生之岛，完全是无稽之谈，方盟主上个月就揭穿岛上真相了。”

堂中议论纷纷，中心闭着眼睛的说书人却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看”向一个方向：“这位客人似乎从前没来过，你觉得后面的故事我该如何说呢？”

众人目光不由得一齐看过去，那人身影完全被笼罩在长帷帽间，只有一只手放在茶杯旁。几人心中了然——这是一个剑客。

那人似乎笑了下：“老先生你说的是故事，别人听的也是故事，二者都和真相毫不相干。你觉得后面的故事如何，那就如何。”

说书人不再追问，众人的注意力也换了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那角落中的位置早就空了，说书人的碗中却多了几块碎银。

屋外正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石板路隔几步便聚起一个水坑。方璃步履缓缓，任由斜雨打进长帷帽中。

春雨带着寒意，方璃还是忍不住扯住了面前飘扬的帷帘。

直到看见前方的人影，她才快步跑起来，笑着扑到那人伞下：“王弃尘，你换好马了？”

王弃尘笑着搂住方璃，手中的伞柄一动不动。“自然，这么开心，可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情？”

方璃撩开帷帽：“只听了个没头没尾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