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部押解着罪虫统一登上飞船,军部派出了一支舰队护送,他们会穿过宇宙中的乱流区到达边缘星系,到时候随机挑选一颗目前辐射最低的星球将罪虫都赶上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兰渊站在甲板上远远地回望这座熟悉的城市,底下群情激奋,各种咒骂声吵翻天,他在心里默默调侃自己每次出门都是盛事,再回来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远处绿荫下的虫屏退了其他侍虫,只留下里森一个,他颇为遗憾地送别这颗用起来还不错的棋子,对着里森感慨道:“所以要成大事就决不能心软,整日纠结那些情情爱爱,他雄父当年就是这样葬送了自己,结果他还是学不乖。”
里森恭敬地站在他身侧应道:“您说的是。”
“不过,他那颗腺体还不错,跟着他是浪费了。”
“我去替您把腺体拿回来。”
“我对手底下听话的虫一向很慷慨,如果你能把腺体拿回来,那它就是你的了。”
另一边戈菲望着甲板上兰渊驻足的身影,咂摸两下,问身边的虫:“上校,您说他会不会是在看您啊?”
迟迟没有回应,戈菲往旁边一看,身旁空荡荡的,阿纳斯早已不见踪影。
夏琼的豪宅里,兰铮和奎伦并肩站在流光溢彩的落地窗前望着天边出神。
“我哥现在应该快要出发了吧。”
“嗯。”奎伦面无表情地点头,揣测着兰铮的想法,“如果打碎这片窗户,夏琼冕下应该会很生气,听说光是上面一片玻璃就抵咱们一整年的工资。”
兰铮斜眼看他:“你这就怕了?”
奎伦:“不怕,那我们砸吧!”他刚要挥拳,却见兰铮倒退着坐回了沙发上。
兰铮长叹一口气:“还是算了。”
“你又不逃了?万一冕下遇到危险怎么办!”
“我哥做事总有他的道理,我都听我哥的。”
兰铮下巴抵在沙发上,隐约望见云层中黑色的尾翼,“他会回来的。”
三艘飞船平稳地突破大气层一路前行,武器精良的舰队环绕在飞船四周。船内为了保障安全,除了航行必需的基础设施其他东西全部撤走,连个时钟都没有,显得有些荒凉。
罪虫被控制在各自的座位上,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不适应宇宙环境,他们个个面如土色,捂着嘴干呕,身上再没有半分大贵族的气息。
兰渊最后上船,他所在的这艘飞船关押的虫最少因此也最安静,他还能选个靠窗的位置,头枕在舷窗边休息。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幻,不知道过了多久,绚烂的星河消失,一张凹陷粗糙的石面擦过窗户,发出刺耳的声音,许多虫吓得尖叫,等飞船稍稍偏移他们才看见这颗巨大的陨石原型。
这里是宇宙中的乱流区,因为特殊的位置和引力作用,这里遍布各种巨石和太空垃圾,甚至能看到不少机械残骸和不知名的尸骨在飘荡,偶尔潜藏的暗流还会把本在远处的陨石惊喜一般送到过往舰队面前,一进入乱流区所有虫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阿纳斯驾驶着星舰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保持着隐形装置不会被发现的安全距离。
前方一艘星舰击碎一颗俯冲过来的陨石,碎石雨一样砸下来,飞船船身庞大倒是不受影响,但星舰必须躲避,队形无意中打乱了。
阿纳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的气息,缓慢靠近。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乱石像受到吸引似地朝舰队聚集,虽然很快被炮弹轰碎,但碎片和灰尘没有消散而是和硝烟一起弥漫开来。
一颗本该射向陨石的炮弹被凭空出现的乱流卷住无声地消失,下一秒又突然出现在星舰上方向下坠落。
警报器一阵狂响,操纵星舰的军雌反应很快,立刻拉动操纵杆调换方向,虽然避开了炮弹,但在重力驱使下不可避免地撞了飞船。
星舰贴着船身向前,摩擦了很长一段距离才逐渐停下,军雌舒了口气,目光无意地往旁边一瞥。
两面玻璃之后,金发碧眼的雄虫正单手支着下巴冲他笑。
兰渊手肘搭在窗台上,姿势随性又好看,手指轻轻拢在下颌线边,让他脸部轮廓显得更加柔和。
军雌一个愣神,只见兰渊另一只手敲了敲玻璃,指向他身后。
“轰隆——”一声,一艘落单到外围的星舰炸开了,舰队迅速戒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