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对不起啊。”他围好浴巾,披好外套,继续摸着黑下了楼,对着施望野说。
在施望野的视角,陆任之正对着他平常坐的那个单人沙发道歉,姿势还挺诚恳的。
他也变回人类体,没了夜视一看,眼前确实看不见什么东西时,陆任之能摸黑找到他的沙发已经相当厉害了。
施望野眼前一片漆黑,他伸手在前面摸摸:“卧槽!”
“……”陆任之神情复杂的把他的手扒拉开:“你在这装啥呢?我知道你有夜视。”
说着,他就伸手去抓施望野的耳朵,摸了摸他的头顶,竟然没摸到。
“你耳朵呢?”陆任之继续胡乱摸着,“开胶了?”
“我现在是人形态,别把我头发摸乱了。”施望野小声说,他推了推陆任之的胸口,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们俩就好像被削了脑干,生而为人的常识和智能都被削减的只剩一点点。
人类有距离感,只有小猫咪会鼻尖贴着鼻尖。
两个人都同时想起了上次那段羞耻的记忆。
施望野请了清嗓子,说:“那个……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呢?”
“大概……是的。”陆任之感觉他俩现在的状态,用“不合适”这样的词来形容,已经是最委婉客气的那一档了。
他吞吞口水:“我去洗澡。”
施望野点点头,礼貌地让开了一点距离:“请。”
他叹了口气,小声地问:“我们现在,真的好奇怪,是吗?”
陆任之没说什么,只是突然发了疯似的紧紧抱住了他:“什么意思?为什么问我?”
施望野被他抵在墙上,脑子阵阵地发懵,不久前刚才被陆任之撕扯外套时的那种焦热的感觉,刚褪去又反复重现。
“这样会奇怪吗?”陆任之掐住了他的脖子,吻着他的手与他脖颈相接触的位置,手背本身的潮湿被加重许多,带来洁净的感觉。
他把手往下移了移,紧紧地按住施望野的手肘,执起,细细地吻着他的手背,问:“这样算奇怪吗?”
“为什么不说话?”陆任之把手里的手肘松开,转而用虎口抬起施望野的下巴,“说话,现在奇怪吗?”
可是最后一次他没给他留什么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了上去,吻像破碎的泡泡,他们躲在泡泡的下面,难见天日。
施望野浑身一阵颤栗:“唔……”
陆任之吻着吻着睁开了眼睛,可是和闭着没任何区别,依旧是一模一样的一片漆黑。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松开了施望野,往后跌跌撞撞的退了两步:“对不起,我……”
施望野伸手开了灯,亮光下,他们两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听见浴室门关闭的声音。
他把自己裹回小床上,连头也盖住,自嘲式地笑了笑:“这破地方依然是男同大本营,随时可能擦枪走火。”
其实刚才他听见了,陆任之把那个小瓶子塞到了床里,那会是什么,他不知道,现在的危急情况也不允许他细想了。
涨的痛痛的,他咬着被角,心里格外的烦躁。
“草。”施望野在被子里骂了一句,“鬼地方真离谱,两个纯直男都被逼成男同了。”
随便吧,只要他还觉得自己是直男,那就算是被陆任之强行上了,那也依旧是直男。反正施望野就是这么想的。
他没有心,也不去睁开眼睛想,自愿地选择了那种最让他感到舒适的迟钝,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陆任之的澡洗了很长时间,整个人都被过热的水洗的红通通,他换回睡衣,踮着脚把施望野的外套和自己的浴巾投进洗衣机,在里面放了一块强效消毒去蛋白洗衣棉花糖。
为什么失控,他也不知道,不过还好现在已经过去了。
他站在施望野的床头,向下盯着床上奇形怪状的被子,和旁边露出的分不清左边右边的手脚。
“睡相真烂。”陆任之勾了勾手,变回了雪豹的形态,伸出爪子扯了扯被角,想把施望野好好地盖上,体现一下他们俩之间的铁血丹心、毫无杂质的纯真室友情。
拽不动。
“哦,那还是算了吧。”陆任之立马转身关了灯,往自己的小阁楼走去,他经历了刚才浴室中的那场生死搏斗,已经很疲惫,恨不得早点睡死过去了。
嗯?打不开。
阁楼的小门,不久之前,被他慌乱之中自己锁上了,豹豹陆任之从挡帘的缝里向阁楼里看了看,自己平常穿的那件外套被施望野叠好了,整整齐齐地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特没好气地用拳头砸了砸玻璃门:“好,你也欺负我。”
然后看着楼下的施望野:“你也是,真是好样的。”
没地儿给他睡觉,陆任之只好又打开了灯,为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他坐在地摊上,鼓捣起了无人机。
灯一开,施望野动了动,从床上爬了起来,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脸困意地起了床:“早啊,你起的真早。”
陆任之没回头,对他说:“现在是大半夜,睡傻了吧你啊?”
“嗯?”施望野刷着牙,从洗漱间走出来,看了看客厅的表,凌晨四点多。
“还真是……你怎么不睡觉啊?”他刷完牙就没再洗脸,而是瘫在了陆任之身边的毯子上,头靠着茶几,看着陆任之组到半途的无人机。
“还挺快的。”施望野的眼神已经明显跑走了,陆任之笑着揉揉他的耳朵。
施望野眼神朦胧地趴在了茶几上,陆任之顺势拍起了他的背,笑容慈祥又温柔。
他心里却一点笑不出来,这个房间里没有人比他更想睡觉。
温柔地把施望野在茶几上拍拍哄睡着之后,陆任之小心地站了起来,拔腿就跑到了施望野的床上,迅速变成雪豹,占满了一整张床,得意地笑了。
看到没,还是老子笑到最后,小碎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