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望野立马做出了一个决定。
既然你不杀我,我就好好的睡觉,一切明天再说。
这样想着,他突然就真的睡着了。
他睡到了枯燥的织毛衣课程上,看着黑板上画的那些针法,缠缠缠在一起,看不懂,手也不听使唤,越看越心烦。
“这什么傻屌东西?”施望野低头玩了会自己手中的钩针,侧头看看,忽然伸手按住铠卷卷正在织的“毛衣”。
卷卷手里的棒针上像戳着一团通心粉,他就在那团乱七八糟上认真地按着老师讲的步骤编织着。
施望野看了看老师手中的一片有锁边有跳色条纹的毛衣,又看看卷卷手中的那一坨不明物体。
真亏得他那么认真。
他对着卷卷小声说:“走,出去透透气。”
还没等卷卷反应过来,他就举手对着老师做了一个“卫生间”的手势,然后就拉着铠卷卷出去了。
他们爬上了清净的二楼,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怎么啦?我刚进入状态。”铠卷卷看着他,有轻微又宽容的不满,“你打扰到全班的毛衣优等生了,这可是整个戒同所的巨大损失。”
“没事,不耽误。”施望野笑笑,“你起码还得学习一段时间。”
“真烦人,我会进步很快的。”卷卷也笑了,用拳头锤了他一下。
工棚二楼平时用不着,干脆就没装窗户,建筑废料或是各种没价值的杂物都堆在这里,一股清冽的凉风吹进来,铠卷卷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他问施望野:“你有什么事求我,说吧。”
“卷儿,你真神了,还真有一件事。”施望野尴尬地笑笑,“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铠卷卷故作深沉地说:“我没和你说过?我爷爷之前给人算过命,贼准贼准的。”
“还真没,所以你也有……预测能力?”施望野小心地问,生怕自己的内心活动被铠卷卷的家传神力读出来,他刻意没去想陆任之的那些事情。
“可能这就是天赋吧。”卷卷摇摇头,“不过我可没我爷爷厉害。”
施望野小心地问:“你没想过发展发展?”
“发展啥啊,我都看了二十年了,根本开不了天眼,职业生涯从出生一睁眼就走到头了。”铠卷卷摆摆手。
施望野有点无语,可恶的犰狳,用算命瞎子这个梗糊弄他。
他戳了戳铠卷卷的肩膀:“……好了,别装了,小装货。”
卷卷抿嘴笑笑:“哈哈,看你脸色太差了,逗逗你。”
“我说怎么从没听你说过,还以为这是什么家族机密。”施望野看了看他,眼神复杂。
“得,我爷种一辈子地,哪会算命啊。”铠卷卷避开他的眼神,“好啦,又有什么烦心事,说说,说说,没准我能帮到你。”
施望野憋着笑:“用你的祖传预测能力猜猜吧。”
“这个真没有。”铠卷卷笑了,做出认真聆听的姿态,“你自己说说吧。”
“你能不能……就是…嗯,如果不麻烦的话……”施望野突然变得扭捏,他觉得自己的话很难开口。
“不麻烦。”铠卷卷真诚地看着他,“你就直说。”
施望野做了下心理建设,才说出口:“那个,能不能在你宿舍借住几天呢?”
“行啊,但是为啥突然这么问?”卷卷的眼神就好像像早有所知,但还是要亲自问出来。
“也没什么,就是……楼顶太冷了。”施望野还是没说真真正的原因,他硬着头皮撒了谎,“漏风。”
“哦,这样啊。”铠卷卷若有所思,“那你直接跟我回去就好了,有张多余的床。被子也是有的。”
“好。”施望野总算松了口气,他轻松地站了起来,活动了下身体,“卷,你真好,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嗯。”铠卷卷笑了一下,看着施望野的背影,低头皱起了眉头,发出微不可察的叹息。
一天的毛衣编织培训课程结束以后,施望野直接跟着铠卷卷回了他的宿舍。
铠卷卷的宿舍面积不大,但很干净,有点像平价酒店的标准间。
两张单人床,简单的矮桌矮柜,剩下的都是戒同所配备的标准家具。
“怎么两张床?你之前有室友吗?”施望野好奇地看着那张罩着防尘布的单人床。
“有,去年……出去了。”铠卷卷从大衣柜里抱出枕头,也看着那张床。
施望野下意识露出惊喜的表情:“出去了?治好了?”
铠卷卷叹了口气:“小野,同性恋不是病,无所谓治不治好的。”
“啊,对不起。”施望野眨眨眼睛,又锲而不舍地重复了自己的问题,“出去了?真的吗?”
“嗯。”铠卷卷没继续说下去,而是闷头帮他摘去了防尘袋,把枕头摆在上面。
他转身看着施望野:“你自己弄吧,我太困了,先去洗漱。”
铠卷卷去了洗漱间。
“叮——”施望野的手机响了。
“你去哪里了?”是陆任之发来的短信。
施望野看看时间,距离他平时回宿舍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小时。
难道……陆任之是在,担心他?
“怎么可能?”施望野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童话式猜想。
可是不回消息,估计会让陆任之起疑心吧?
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一条:“我在朋友宿舍,他心情不太好,陪他住几晚。”
这样发过去以后,他铺了铺床,坐在上面,感觉到一股劫后余生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