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还回吗?”陆任之很快回了一条信息。
施望野愣了几秒,显然是有点意外。
哦对,明天是休息日。
陆任之的消息很直接,他居然不知道怎么回复了。
没有别的信息,或是语气词,基本上只能回复回或者不回。
回?还是不回?这是一个问题。
最主要的是,他并不明白陆任之突然这样问的原因,是简单的室友之间的关心,还是……考虑了一整个晚上再加一个白天,终于想好了隐秘灭口、处理掉他的方案了呢。
脑子里骤然出现的种种被害妄想让他倒吸一股凉气。
“啊,好烦!”施望野把手机往枕边一丢,趴在了床上,脚趾点在地板,身体直挺挺地折成一个直角梯形的上底和腰。
“怎么啦?”铠卷卷刷着牙,从洗漱间里走了出来,揉了揉眼皮,“听你喊了句什么,咋了。”
施望野把头埋进被子里面,小声说:“我可能要,命不久矣了。”
“卧槽,你别吓我。”铠卷卷把牙刷插进嘴里,慌乱地跑到床边推他:“你怎么了?说话啊!”
整间所里,谁能让施望野命不久矣,不用动脑子就想出来。
除了不经常过来的狮子所长或是胡兀鹫督导,不就只剩……
他见施望野半天没什么反应,小声地问:“是不是……陆任之,你们打架了?”
施望野没听清楚,虚弱地说:“无论如何,都感谢你这个朋友,也值了。”
“少在这扯淡,起来。”卷卷把他拎了起来,靠在床头墙上,“装神弄鬼的,到底咋了。”
施望野张了几次口,最后还是没说出这么实质性的内容,他摇摇头:“罢了罢了,你也没法解决,我怕把你吓到,又为我操心。
“……放什么屁。”铠卷卷的手机响了,他顺手看了一眼,“咱们不是朋友吗?”
陆任之找他组队精灵小球,语气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那应该没事吧?铠卷卷看了看施望野,可能他今天打毛线打的心烦了也说不定。
他给陆任之回了个先不玩了,就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卷卷打开了自己的草编小包,还好他把钩织针、毛线团和自己的作品都背了回来。
他看起来是在打毛线,实际上是在观察施望野的情况。
施望野无精打采的洗了脸,然后唉声叹气地躺到了床上,扁扁地瘫成了一片。
有点像老师作示范时织的毛衣。铠卷卷想,同时手上依旧编织着那卷通心粉。
“怎么回复呢……”施望野挣扎着拿起手机,下巴抵在床上,看着陆任之发给他的消息,觉得不回还是不太好。
而且,一直在卷卷这里打扰,也不太好。
“算了。”他点了点手机,发送了一个:“回。”
爱咋咋地,下药也认了,被咬死也认了,反正在这地方活着,跟死也没啥区别。
铠卷卷勾好了最后几针,把自己的“毛衣”笨拙地锁边,然后拆了下来。
左看看右看看,不满意得很。
他越过毛衣,就在刚才的那么一小会,施望野已经趴着睡着了。
“操心全都白搭,猫科动物真是没有心。”卷卷笑着关上了灯,自己也回到了小床上,摊开手脚,很快睡着了。
深夜,陆任之还没睡,他正研究着刚搬回来的电烤箱,说明书没有图画全是字,有点难懂,他已经看了俩小时。
“早知道不搞这东西回来了。”他现在的心情只剩后悔,今晚去逛黑市的时候,刚巧看到了这台电烤箱,漂亮的复古绿色,那时候他就像中了邪一样。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付好钱,扛回宿舍来了。
“还不如去家电大卖场买个新型号的,这说明书也太……”陆任之有点烦躁,干脆先放下说明书,查了查甜点的做法。
他首先查的是“千层奶油蛋糕的制作方法”。
“好难,有点复杂啊。”陆任之摇摇头,换了个关键词:“简单、新手、蛋糕”
他看着新的搜索结果,还是皱起了眉头。
最后还是把前缀换成了“有手就行、一次成功”
“这个可以。”陆任之收藏了两个帖子,立马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跑到厨房,开始揉面团。
“唉。”施望野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大概也就是九点左右的上午光景。
阳光暖得有种引人向善的调调,但他从没感觉到休息日会这么难熬。
“你醒了?”卷卷已经醒了,坐在床上摆弄着新的一大团通心粉。
“你真好学。”施望野笑笑,看着卷卷手中毛线毛茸茸的边缘。
卷卷摘下耳机,把手机上的教学视频递给他看看:“好学说不上,就试试这个小彩豆织法。”
施望野看看视频,又看看通心粉上多出的几颗半圆不圆的大肉丸子。
“我的朋友,你织的很好。”他违心地夸奖着卷卷,同时起身穿衣服,以及慢慢地整理床铺。
铠卷卷的房间虽然很小,也没什么很贵的装饰,但确实舒服,能看出来是有在认真生活的。
虽然和大多数人意识到这句话的场景或角色有所不同。
但是他这回可算明白什么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走啦,回宿舍。”施望野开门,走了出去。
铠卷卷担心地看了看他,迅速从自己的床头柜里掏出了俩红色的小月牙,虔诚地掷在床上。
两个都是正面,表示事情发展尚不明晰。
他又反复掷了好几次,依旧是如此。
“唉,你听天由命吧。”卷卷把那对小工具放了回去,又闷头织着毛衣。
施望野慢吞吞地爬着楼,低头看着戒同所的公众号。
他打开了注意条款,查了其中关于减刑的条款,总结下来不过是:出卖,陷害,打小报告。
所以,是向看守告发,还是帮他隐瞒呢?自己会不会误认为从犯?或者被气急败坏的陆任之真的撕成碎片?他还在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