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牦牛助理也不在,他们翻窗潜入监视塔,拿了观景台的备用钥匙,回了宿舍。
陆任之一进屋就跑去换衣服洗脸,在那栋楼里站了藏了那么久,他感觉自己身上全是灰尘。
施望野站在他旁边看着,不时问些问题:“那两个人什么关系?他们都在里面做什么了?……”
“你蓝猫淘气三千问啊?”陆任之抹了抹脸上的泡沫,“就不能等我洗完?”
“抱歉啊,我就是有点激动,那底下的全景鱼缸,比水族馆都好看。”施望野把毛巾递过去。
陆任之擦着脸:“神经病吗你?我去配钥匙、还有后来那两个人来,你在外面呆了几个小时,还对那个破鱼缸子念念不忘?”
“嗯……可能是。”施望野又顺手帮他把毛巾挂回去,“不过也有点怪,所长在地下室特意做个这么大的鱼缸做什么,里面什么观赏鱼都没养,设备倒是挺全的。”
“对……咱们也没发现什么东西。”陆任之出了洗漱间,瘫在沙发上,搓搓脸。
他们都觉得有点蹊跷,却又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不太对劲。”陆任之紧皱着眉:“他大费周章的,就为了做这些东西看着?”
“这样养观赏鱼,对鱼不太好,不见阳光活不长的。”施望野猜测,“会不会是所长压力大?”
“不可能,他那人压力全转移给别人。”陆任之不假思索地摇头,“不管谁得抑郁症他都不可能的。”
“看起来也是。”施望野脑洞大开,“那你说,所长他是不是不想做现在的工作,而他真正的梦想是……做一个水族馆长?”
“……你自己听听这合理吗?”陆任之无奈地叹了口气,“相当于一个人停办工厂,去开收容所救济院?你觉得他能有那么好心?”
“是不太合理哈。”施望野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水。
“别发疯了,我看你这精神状态,再熬就真的精神不正常了。”陆任之起身扯扯睡衣,往阁楼上走,“睡觉睡觉。”
施望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问:“小陆,你觉不觉得那边有怪味道?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你一直是人类体,能闻出来吗?”
“能,有一小段时间差点被发现,我变了一会雪豹。”陆任之在楼梯上站定,回过头。
“怎么样,你闻到了吗?”施望野看着他的的眼睛。
陆任之点点头:“有,消毒水、福尔马林、装修的味道、还有很淡的死鱼的腐烂味。”
施望野激动地走上了楼梯:“我就说有!看来不是幻觉。”
“这种味道,确实有点怪。”陆任之靠在墙上,回忆着。
“哪里怪,仔细说说。”施望野盯着他。
“那股鱼味最蹊跷……这怎么说,近距离闻,不只是鱼味,还有别的。”他缓缓地说。
“什么意思?什么别的?”施望野连忙追问。
“就和你我身上一样的气味。”陆任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不像是那几种没经过超进化的宠物观赏鱼,你懂我意思吗?”
“……”施望野感觉浑身皮肤都发寒,所有毛孔在叫喊。
两人之间沉默了许久。
施望野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缓过来,他呆呆看着陆任之:“所长……可能吗?”
“为什么不呢?”陆任之叹了口气,“他那种人,没有底线。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令人意外。”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那些鱼,应该都不会很有钱。”施望野揉了揉自己酸涩的太阳穴。
“钱,权,性,或者单纯为了好玩,左不过这几种可能。”陆任之握紧了拳,“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但是还有身体。”
“太可怕了。”施望野搓了搓自己的肩膀,“你赶紧睡吧,我自己想想,脑子乱乱的。”
陆任之转身上了几级台阶,又回过头:“……如果你还怕的话,可以上阁楼睡,我变成雪豹围着你,会安全很多。”
“谢谢,不用。”施望野逞强地微笑着,笑容的底色已经虚弱。
他一想到那天闻到的鱼腥味可能来自一只看起来和自己没什么区别的人鱼,就感到恐惧,脑海里总是冒出来些可怕的画面。
最可怕的是,姜然和姜冉……大概就是新的人鱼。
那些他素未谋面的人鱼倒还好,只是联想到姜然和姜冉的命运,也有可能在某个普通的夜晚或凌晨,变化成新一股的死鱼气味,以及搭配出现的消毒水味。
而他们两个明明什么都没做……
想到这些,施望野心头就一阵恶寒。
陆任之看着他蹲在楼梯上,耳朵微微发抖的样子,有点担心。
他自顾自点点头,小声地对施望野说:“好,给你留个门。”
上了阁楼躺在床上,他心里既有后怕,也感到困惑。
那个牦牛助理称呼为“四哥”的,到底是什么人物?
大半夜,明显没联系过这边,就直接来了地下室,他要做什么……每一件事都是谜团,而且暂时挖不出答案。
陆任之脑子乱乱的,都是那片蓝色的地下室的样子。
一片宁静的、悠闲的蓝,里面却发生着一闻就能明显察觉出来的血腥气。
虐杀。
再想想姜然和姜冉,他忽然觉得,世界上的所有动物都没什么区别。
不,是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没有什么区别。
路边的小草也和他一样,蚂蚁蚊蚋也和所长一样。
不是因为谁比谁身份高贵,就可以随手地碾碎别人的生命……
胸口闷闷地喘不过气,心里面堵堵的,不舒服。
“……小陆?”阁楼口传来细小的敲门声。
陆任之抬手看了看手机,才过了十几分钟。
施望野小声说:“那个,我来了。”
豹豹没说话,默默挪挪身体,让出了半张床,用毛爪子指了指旁边,枕头和被子都有。
施望野给自己盖上被子,变成猞猁,伏在陆任之给他的枕头上,因为疲惫,他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