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施望野果然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由于所里那帮闲散的空气领导漂流到世界各处,无踪无迹,戒同所已经很久没有小型的四座汽车进出了。
今天他和陆任之一起取了菜正准备上楼时,无意间看到了一辆很眼生的车。
“小陆,你看那边。”施望野挠了挠脸,指着某个方向,有点难以理解,“那,那是辆车吗?”
“啥?我看看。”陆任之把肩上的半袋子糖醋肉冰冻半成品放在窗台上,极目远眺。
他一眼就看到了施望野指的那辆“车”。
那……车,超迷你,淡绿和乳白色渐变的车身,车灯圆圆的,像大学生的眼睛,清澈又愚蠢,车屁股上还挂个占车身一半高的轮胎。
这么说吧,这小玩意有点像旁边食堂送菜大车里面掉下来的一颗羽衣甘蓝,还挺把自己当回事,占上一整个车位,显得有些恬不知耻了。
开进戒同所的那些车,不说什么劳、迈、卡,起码也个个是有头有脸有屁股的正常车型。
这货……全身都是槽点,想说点啥,竟然不知道从哪开始。
它小人家比“接孩子自用,挪车请打电话”系列小鼻噶子侏儒电车高级那么一点点,不过就那么一点点,甚至远不能达到百分之四十。
这样的车,每个方面都标新立异,不显眼都难。
“卧槽,这谁家车啊。”陆任之笑得直不起腰,笑了半天仔细看了看,又笑得停不下来,“别说,还是烧油的四轮车,太天才了。”
施望野也憋着笑:“好像从玉米棒子上掰下来的一粒儿。”
“对对,还是没熟的一粒,你这比喻绝了。”陆任之又重新扛起食材和菜,挥挥手催促他,“来来来,快上楼,先把这些东西放好,我非得看看,过会儿是什么样个人,把这小玉米粒开走。”
“走走走。”施望野也加快了上楼的脚步。
他们把食材胡乱塞进冰箱,就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天台。
在这里,整个戒同所的风吹草动都能够一览无余。
陆任之拎了两瓶可乐,看了看小玉米粒,还在原处:“有人吗?怎么半天都没来?”
“没见,第一次见这车,估计是访客吧。”施望野接过可乐,托着脸,看眼皮下面戒同所的一切。
“肯定是。”陆任之乐了:“看起来,这访客档次挺低,出来办公事,还得开自己家的小玉米粒。”
他们在天台上悠闲地趴了一会,一边晒太阳,一边监控着小玉米粒。
直到下午,那辆车的主人都没有出现,施望野等得有点犯困。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坐了起来:“还看吗?这都过了午餐时间多久了,要出来早出来了。”
“你休息休息,咱俩轮班。”陆任之揉了揉眼睛,他被太阳光晒得黏黏糊糊的,也有些困。
“不来了,我下午去看会书。”施望野按按右边肩膀,发现有点麻了。
他对陆任之说,“行了,整得跟警察抓人似的,我给你打赌,百分之九十就一普通人,扔大街上你都找不回来的那种大众脸。”
“普通人咋了,我就想看看。”陆任之油盐不进,甚至还回手掏出了“小科学家”系列观察套装中的低倍儿童望远镜,继续锁定着并不可疑甚至透出憨厚气质的小玉米粒。
“你不参加拉倒。”他指指下天台的楼梯口:“别管我啦,这样好玩。”
“行吧,你乐在其中就好。”施望野拉开房顶板,转身下了梯子,露出脑袋叮嘱陆任之,“看会就得了,天黑就赶紧回来。”
“知道了。”陆任之饶有兴味地旋转着手上的望远镜旋钮,试图看清小玉米粒儿的细节。
“我看明白了,你就是单纯自己无聊,随便找点东西玩。”施望笑了笑,伸手拉上了房顶板,跳了下去。
他没什么心思把整个下午都用在寻找一个平平无奇的玉米粒驾驶员的身上,等待对他来说时常是有点无聊的游戏。
轻松的时间已经够多够长了,还是出去转转比较好。
他背上背包,下了楼,直奔阅读小楼。
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一呆就是仨钟头,名副其实的卷王。
图书室桌边的阳光出现了明显的偏斜,是时间流转的痕迹。
“嗯,终于把这本《腹黑总裁再宠我一次》看完了!”他满意地退出了陆任之的暗网小说账号,反手熟练地删掉了浏览记录,力图挥挥手不留下一丝痕迹。
刚看过男同小说的施望野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意犹未尽地刷卡出了阅读室,慢慢地在往食堂的那条路上走着,同时回忆着小说里面那些甜甜的情节。
他四处张望,无意间看到三个人蹲在食堂门口的告示牌后面,好像在看着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在那三个人中,施望野看见了他很熟悉的格子衬衫。
哦,卷卷,我们可爱的、爱凑热闹的犰狳朋友。
他蹑手蹑脚地站在了那三人的后面,看着他们视线前方的那个人。
路人一和旁边的人小声议论着:“那不是杨树老师吗?我还以为他早辞职了”
“上次见他起码是半年前了。”路人二点点头,表示同意。
“不是,可能时间比半年还得长,他太罕见了。”卷卷摇摇头,侧脸看向路人一二,正准备再开口,忽然看到了身后和他们一起卖呆的施望野,吓得跳弹开了几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