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宇的声音好似没有情绪,平平淡淡地问:“今天也不早了,陆哥和嫂子突然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陆剑锋正要开口,杜宇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手拉上窗帘,叮嘱他们,“说话轻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好,是这样……”陆剑锋知道跟他这个文化人旧同事不用搞什么虚的客套的,就直接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之之这个事,还真的挺不好办的……”杜宇刚听完就开始头疼,他沉思许久,缓缓地说,“不知道有没有人跟你们说,前段时间是,立德住院的事情,和你家儿子有关系。”
“什么?怎么会?”陆剑锋和妻子面面相觑,完全不敢相信。
“真别不信是,这是我自己发现的。”杜宇叹了口气,“你们应该知道我这鼻子,几公里外,哪有水都能闻出来。”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佩欣眼前有点发昏,她大口大口地喝着茶,靠在沙发背上。
“之前回公司,刚好赶上立言来公司,他们张罗着要去医院看那狮子,我本来想走,可没溜出去,刚出公司就被拎上那傻吊车带医院去了……我们到的时候,立德还有他那个黑熊跟班刚被送到医院不久,护士给他们换了绷带。”
杜宇讲着讲着,神色凝重:“当时的病房里,空气中都是血的味道,我趁乱靠近了些他们两个人换下来的衣服,上面的味道,其中一个就是你家孩子的。”
佩欣吓了一跳,简直要晕倒,陆剑锋扶住她,继续问:“另外的呢?”
“另一个……不熟悉,应该也是个猫科动物,十八九岁的小男孩子吧,他受的伤也不轻。”杜宇小声地说道。
“应该是之之的室友。”陆剑锋说。
“怎么可能到动手的地步?他性格一向很温和,不会做这样的事……”陆妈妈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陆任之前几年应激时毁掉的房子,以及那场事件背后的真相细节。
杜宇短暂回忆了一小会,说:“这个其实也有原因,我听说……”
不等他说完,着急的佩欣连忙替孩子辩解到:“不会的!一定是立德要对他动手在先,我的孩子,自己还不了解吗?他绝不会主动动手伤人的。”
“夫人,你先听老杜说完,没说一定就是谁的错。”陆剑锋扶住妻子的肩膀,小声宽慰着。
“对,嫂子你别着急。”杜宇搓了搓手,“我听说的内容,说是那天他们两个人去了戒同所,是为了打抑情剂,你家孩子发狂把立德给咬了。”
陆剑锋一听就觉得蹊跷:“怪了,所里不是有合作的卫生员吗,再不成也有教职工,什么时候轮到他亲自去打抑情剂那些东西了?”
杜宇看着陆剑锋,也想不明白:“这我就不清楚了,据司机说,那俩人黑着脸出来的,一身的血道子牙印子,而且身上一股雪豹的气味,不过应该是没有应激。”
“天呐,这怎么可能,我不相信。”佩欣又开始着急,“主要是,孩子不会有事吧?”
佩欣深呼吸两次,对着陆剑锋说:“老公,快给孩子打个视频……”
陆剑锋叹了口气:“算了,他要是想告诉咱们早就告诉了,而且都这么多天,他的伤早就长好了。”
“唉,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们两个一起陷入了深思。
“你们也别太担心,真要是有什么事情,所里的老师们应该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的。”杜宇送他们夫妻二人出了门,这样安慰许久,却收效甚微。
“好,多谢你了。”他们俩忧心仲仲,强行挤出一丝微笑。
上了车,陆剑锋无声开出几公里,才停在了一处无人的路边。
佩欣问:“你说他说的是真的吗?”
“可能有点吧,不过我总觉得,不是那么简单。”陆剑锋盯着方向盘,眼神直直的,“过去也没见谁需要立德大张旗鼓过去打针,估计这针……说不好。”
佩欣看着窗外的星光忽地黯淡,长叹口气:“唉,他用药物审讯的臭名声,关于那些事的传闻也不少了,希望之之没有受他的折磨。”
“但愿吧,咱们好像也做不了什么。”陆剑锋有点灰心,他看着窗外,天空和他此时的心情同样晦暗。
“但是也太离谱了吧!”佩欣说着说着忽然就激动了起来,“那狮子就是个变态!我记得有个犯人只是偷了两个地瓜就被毒打一顿,还被注射了什么自调的邪门药剂,愣把那人折磨疯了,下半辈子都没法正常走路!”
“造孽……”陆剑锋无法再细想,他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冷静点,这旁边虽然没人,也是大街。”
“管不到那么多了。”佩欣急得要命,“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呢?”
陆剑锋的两只大手攥住了自己的耳朵,往外揪了两下:“怎么不急?也急!但是急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不管别的,得赶紧把孩子弄出来,我现在越想越不放心。”佩欣打开窗子的一道缝,吹着凉风。
她忽然说“你有空找老施唠唠,看看他能不能找找人,他和他老婆不是人脉挺广的吗?”
“知道。”陆剑锋有点感慨是,“没想到有一天,能和老施搭上个准亲家。”
“什么亲家不亲家的,以后在家里,这话也少说,别耽误两个孩子的前途。”佩欣在陆剑锋背上拍了一把,“跟你说正事,还有心思开玩笑呢?”
“我知道,这是咱们家目前的头等大事。”陆剑锋敬了个军礼,“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抓紧点,趁着他们所里新调来那个母狮子不在,不是在外地忙着抓环保吗?这段时间肯定宽松。”
“知道了夫人。”陆剑锋连连点头。
车中的空气逐渐被窗外的冷空气所替换,陆剑锋抬手关紧了车窗,有点感慨。
“反正,一定要快。”佩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