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主管办公室的玻璃,磨砂之上出现了两颗头,刚才的男人还没开口说话,只是抬手示意了下,主管立马看向了这边。
教务主管刚才盛气凌人的嘴脸换成了满脸歉疚,硕大的脑袋如蒜杵,止不住地点头捣蒜,和男人说着什么,从口型上就能感觉到,熟悉的喋喋不休、惹人厌烦。
男人皱了皱眉,教务主管从桌上捡回了那份申假单,毕恭毕敬地拿起了印章。
那男人似乎不是很满意,蹙着眉毛说了几句话,教务主管立马老老实实拿出新的申假条重新抄写,并盖好了公章。
凌诺看到男人把假条拿到手里,看到窗子外正呆看着自己的他,向外笑了一下,眼神竟然像极了破壳的雏鸟,同出一派的天真可爱。
他忽然有短暂的心动,察觉到脸颊上生长出淡淡的红热。
“给你,假条。”胡成华笑笑,单手姿态优美地递上那张平整干净的假条,凌诺不敢接。
胡成华牵起了凌诺的手,把那份假条及一张名片放在他的掌心:“没关系的,都是鸟类,那个东西要是再敢为难你的话,找我。”
“谢谢……”凌诺紧紧抱住假条,目送着儒雅俊美的男人离开这间大办公室。
他拿出那张名片,用指腹小心地抚摸着正面中心金墨印刷的名字:胡成华。
满心欢喜地收拾行李,他当天就拎着请假条,走出了这苦寒的北方。
整个冬天,他都像犯了相思病一样想他。
不管是社会从幼时就极力为弱势动物们推荐的爱、奉献与牺牲主题的童话绘本,还是他青年时代悄悄看到的言情小说,或者是黑天鹅忠贞不渝的习性。
总之。
那个难熬的冬天过后,他们开始约会了。
有权有钱的人向往青春岁月,青葱少年艳羡朋辈的应有尽有,更崇拜年长者伸手翻云、回手覆雨。
一开始很难说的清是谁有什么问题,你情我愿应该就不是问题。
“可以牵你的手吗?”
“好。”
“真的很高兴认识你,真的。”
“吻我。”
“这件事情,我可以帮你解决,不必这样担心。”
“帮我**”
“这样好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跪下。”
“自己把那个拿过来。”
“如果你是乖狗的话,就帮我……”
“我们就这样,不好吗?”
凌诺眼中被话语逐渐倒错的世界中。
他被爱伤的一败涂地,胡成华却越来越滋润。
就算是最狡猾的狐狸也不可能一直毫无破绽。
他逐渐意识到了这爱对他的摧残,以及胡成华其他的那些人、那些事。
那年暑假在公司升格了正式辅导教师,凌诺兴致勃勃地跑过去找胡成华,却偶然在胡成华的私宅里发现一条水色的三角内裤。
中间绣着樱桃,旁边绲着细白的蕾丝,是女孩子的款式。
他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心里情绪复杂,嫉妒含量最高。
胡成华不知道出去办了什么事,临近中午才回来,进门就看到他坐在沙发旁,神情很不对劲。
“怎么了?我的小天鹅?”他佯装看不见旁边一块水色。
凌诺笑了一下,把胡成华推开,指了一下旁边:“你也会和女孩子玩这种恋爱游戏?”
“当然不。”胡成华熟练地背诵他积累下来的爱情圣经,“我只爱你,你是我的唯一。”
凌诺把手机上的论坛页面摔到沙发上:“那这是什么?这些,又是什么?”
“你听我解释……”胡成华看着论坛上的页面,脑子极速旋转着,想给自己多一点编造圆谎的时间。
真**麻烦,还要给玩具解释这些。胡成华作为精英,头脑风暴的时候也依旧有空骂人。
“我不是正在听吗?”凌诺眼中含泪,“说吧。”
“这,是前几天,暑假前的聚会,那拨里面的不少女学生,喝多了昏头,吐了一身,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在家里的,我也是刚知道这事。”胡成华竟然很委屈,“还有论坛那些,那些都是他们造谣,我从来没有做过那些事情!”
那双金黄的眼睛赤红的边缘、诚恳的神情清白的脸……
凌诺叹了口气,依旧是和刚才一样的沉重,他和胡成华再次确认:“真的吗?”
面前的人眼神不变,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主动攥起他的手:“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别管这谎言有多么奇怪,过后回想起来有多么的荒谬。
总之。
那时的他,相信了。
爱的经年规训下,刀山火海,十八层地狱都愿陪他闯,不求回报。
哪怕万夫所指也无所谓,只要他还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