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扬声器终于传来了拍摄完成的声音,老四走过来,停在了距离胡成华足足两三米之外的位置,丢了条毛巾过来:“你先歇会,我问问狗到哪了。”
“好……”胡成华看着那毛巾雪白雪白的,也不舍得用,就随手放到了一边,反正一会还要拍,擦干净了之后,一会还得被泼,干脆省点力气。
“您好,是您约的我吗?”一个白色毛绒绒耳朵的二十多岁男孩走了过来,热情地和老四他们那伙人打招呼,“我是群众演员小白。”
老四愣了一下,对他说:“你先稍等一下啊。”
他转身给小白的公司打去了电话:“咱们是不是互相理解错意思了?我意思是,要一个没超进化的狗,真正的狗。”
电话那边的经理人回复说:“没事的,小白也能当狗用,他是专业的。”
老四转身又看了看小白,他正和其他的工作人员聊天,半兽人形态下露出的耳朵和尾巴都是精心打理的雪白的颜色:“不是,就算能演,一只小白狗,他,他真的不太符合我们这场戏的要求呀。”
公司特别客气,诚恳地说:“这样,人都已经到了,您先试试,不行的话,我立马帮您联系下我们的特型演员约翰可以吗?”
“……行吧。”老四叹了口气,又看看小白,还是暂时放弃了和经纪公司打软太极。
他问小白;“小白,我们这场戏需要你变成动物形态拍摄,这样也可以吗?”
“啥钱不是挣,没事,我不介意。”小白重重点点头,“公司叫我过来之前我听过要求的,要演个凶恶的大黑狗是吧?这个我会。”
“嗯……对。”老四看了看他,“可是你是白的。”
“白的黑的都没关系,现在有高科技,我过来之前提前上了身体彩绘,看起来粗糙了点,不过上镜应该可以。”小白蹭地一下子变回了真身:“专业演员,没问题。”
老四发现小白的真身是一只萨摩耶,而且……他提前用色粉把自己涂成了昆仑犬的配色。
“多努力的孩子啊……”旁边的造型师姐姐拍了拍小白的头,帮着他补补耳朵上掉的妆。
“姐姐,我还拍过古装电视剧呢。”小白得意的和帮他补色的工作人员又聊开了,还学了两句台词,“皇上,臣妾真的是白狐……臣妾只是希望皇上把我忘掉……”
老四哭笑不得,只好点点头:“好,好,就这样吧。”
演员们很快就位,老四讲着戏,就连临时拉来演路人的老头老太都精神矍铄,只有胡成华被折磨的,已经没剩多少魂儿了。
“行,就一定要有那种戏剧性,张力!知道吗!一定要有情绪!”老四说了一堆蛮抽象的要求,就躲到了一边,“行,道具组、道具组。”
“来了!”道具组的壮汉用标准的抛铅球姿势,把手中的东西往前用力一抛,一根足有壮年男人胳膊粗的大棒骨被精准丢到了胡成华和小白的面前。
“古德古德,还好你只是场务,不去战场丢炸弹。”老四鼓鼓掌,专注地盯着眼前的场地。
“呸呸呸。”胡成华吐了吐扬到他嘴里的沙子,搓搓脸,强行重启,试着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这个骨头实在有些太过笨重,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拍出那种老四想要的那种野生动物互相争抢、撕咬的那种蓬勃生命力的感觉,反而把这俩人都累的气喘吁吁、筋疲力尽。
“这不行啊。”老四托着脸,看着监视器里这两人不仅姿势动作过分客气,而且脸上都是同样一脸不堪重负的表情,根本没有那种惹人同情的悲剧氛围。
小白扶着膝盖走了过来:“我们俩……不行,导演,我和胡老师都拎不动这骨头,要不……换个盐水红肠之类的?”
“不行,骨头拍出来好看。”老四有些为难,“等着,我去旁边炖骨头馆找找得了。”
就在亲爱的导演奋不顾身寻找骨头道具的时候,天有不测风云,阴云密布,有点要下雨的迹象。
“完了,天色变得真快,估计都得重拍。”旁边的摄影师满脸晦气地靠在了折叠凳上,不想再说话了。
小白嗅了嗅,果真快下雨了,立马披上了雨衣,不过临拍摄的时候身上还是有点掉色。
他们最后拍下了衣衫褴褛的胡成华满脸委屈和萨摩耶抢食的一段视频。
经过了这一天的拍摄,专业团队马不停蹄地制作了大量洗白通稿。
当晚的新闻头条:惨遭竞争对手抹黑,昔日名师一朝落马捡垃圾?
配图是胡成华穿得破破烂烂,在大街上翻垃圾桶、拎着馒头,和收破烂老大爷抢饮料瓶废纸壳子的那套摆拍照片。
戒同所的宿舍里,陆任之一脸复杂地盯着手机:“咱俩是不是睡太久出幻觉了?”
施望野双手揉揉眼睛,“啊?咋了?”
他接过陆任之的手机,凑的很近,把那条新闻帖看了好几遍,震惊到不知道说什么了:“这胡成华……洗白了之后,下半辈子不打算过了是吗?”
“真不好说。”陆任之感觉难以理解,他越看越觉得离了个大谱。
这俩人一边笑一边下床开了电脑,登上新闻网吃一线大瓜。
连看了几条通稿,陆任之更难以理解这场自杀式洗白了:“卧槽,这……胡成华,他是想上喜剧人踢馆吗?”
“太离谱了,怎么可能有人信。”施望野比他还要更加不能理解,“咋想的呢?”
他们俩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些底下评论区里,不知道是洗白的账号还是什么人,纷纷评论:
“太可怜了,无妄之灾,福生~无量天尊……”
“我家孩子上过胡老师的课,他是个好人,对谁都和蔼可亲的。”
“这谁?把对家账号扒出来,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陆任之都快气笑了,点开几个评论看,居然不全是营销号的机器人,也有真人。
“这帮人受别人评价的影响太厉害了。”施望野啼笑皆非,一点都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