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公，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
“最近学校不忙吧？”
“还行，怎么了？”
“你起来，咱俩必须得聊聊了。”
深夜。
本来已经熄灯很久安安静静的陆家，忽然点起了灯，陆爸爸和陆妈妈一边一个，盘腿坐在床上。
本应该睡觉的时间，两个人看上去都完全没有睡意。
“你要说孩子的事儿吧？”陆剑锋早有预料，因为他也正在为这件事发愁到根本睡不着觉。
佩欣把散落的头发捋到脑后：“除了这事，也没别的事情可愁。”
“你是在想那个新闻？”陆剑锋叹了口气。
“谁能想到，那样的人，做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能撑到现在才被新闻报道。”提起这事，佩欣就开始犯偏头疼的老毛病，“现在听到相关的事我就犯愁，咱们孩子居然在那么个地方呆了一年多……”
“就是，谁能想到呢？他专挑些没势力的小动物下手。”陆剑锋搓了搓脸，“有能力的和他井水不犯河水，没能力的都被他玩过、害得半疯半傻，真是比电视剧还戏剧性。”
“这样的人还能做教育？太可怕了。”佩欣揉了揉两侧太阳穴，又靠在床头做深呼吸，“不行，头痛又心慌，我这心就是安不下来，一想到孩子在那边受罪，就不好受。”
“唉，我给你拿个热敷贴。”陆剑锋起身在卧室墙边的五斗柜里翻翻找找，拿了一包给妻子贴好。
“这东西也就缓一会，作用不大。”佩欣看了看热敷贴包装袋上背后的成分，“都是基础中药。”
陆剑锋帮佩欣盖好被子：“中药贴见效慢点，总之比你硬撑着能强点，你躺着吧。”
要在平时，他的妻子肯定会假装患者说上一句；“好的，陆医生，到底你是嘴皮子行医多年，有丰富的’临床’经验，不过吧，我查百度上面说……”
可是今天没有，今天只能看到一张焦虑后怕到极点，也没半点心思像平常那样笑一下的脸。
陆剑锋接过包装袋丢掉，背对着妻子叹了口气。
佩欣歇了一会，忽然叫他：“老公，最近我看新闻，老施那个工作单位和教育局有个什么合作项目？名字记不得了。”
“文化推广类的吧，他们单位经常做这类型的项目。”陆剑锋回忆了一下，“嗯，对，一年最少有两三次，现在不是主张英雄文化进校园嘛。”
“那这么说，老施应该和教育局的那帮人很熟的吧？”佩欣默默念叨着，“不知道他能不能说的上什么话？”
陆剑锋摇摇头；“说不好，虽然他肯定和教育局挺熟的，但是，我听说他们家孩子之前被送进去的那事原本闹得不大，是他们两口子连夜自己开车，把那孩子丢到戒同所的。”
“啊？为什么？他们怎么这样呢？”佩欣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完全不能理解。
“大概怕丢面子？”陆剑锋缓缓地说，“反正我就隐隐约约觉得，想让他们家主动把孩子从戒同所里捞出来，多少是有点难度。”
“不行，你别管那些有的没的，传言又不一定当真。”佩欣一掀被子坐了起来，翻了翻拿出电话本，“这儿呢，你给他们家打电话，别管怎么样，先约出来吃顿饭呗？”
陆剑锋接过电话本，在上面折了个折页，放在床边的矮柜上，转身又看到妻子递来的座机话筒，他愣了一下：“现在？”
佩欣看了看时间，这时候有点太失礼了，“啊……明天也行。”
“说点啥？只说咱们和他们两口子吃顿饭？”陆剑锋有点拿不准，毕竟他和施夺冶一起吃饭的情况大多出现在过去的部队聚餐上，说实话，两家关系还没好到单独约着见面吃饭。
佩欣想了一会：“嗯……就简单问问他们有没有空，两家一起吃个饭，就得了吧。”
陆剑锋点了点头：“行，吃饭的时候，孩子他们俩的事就不说了吧，老施感觉也不是太能接受，他那个人挺爱面子的。”
“那是自然，就只说请他吃顿饭吧，简单点，有什么事吃完再聊。”佩欣把中药贴揭了下来，丢到垃圾桶，“明天早上吧，早点联系联系。”
——
第二天清晨，施家。
“怪了，陆剑锋突然打电话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施夺冶挂断电话，对着旁边静静看杂志的李舍伊这样说。
李舍伊冷笑了一声；“你也没啥利用价值，找你吃饭干什么？”
“所以我说怪了。”施夺冶看看手机，又看看旁边的妻子，“哦，刚才说着急了，他说的是咱们两家一起吃饭，意思你也得去。”
“我？我又不认识他？”李舍伊摆摆手，“不去，我过去替你陪笑干嘛？而且他对咱们家也没用，咱家孩子都进监狱了，指不上他那点关系、读精英高中出人头地。”
“你这人，功利心太重了。”施夺冶笑笑，“就当是陪我见见老战友吧，反正今天也休息。”
“你已经答应了？不早说。”李舍伊一脸不高兴地坐了起来，“那还问我？”
“晚上六点，芙蓉酒家。”施夺冶把妻子扶了起来，“是洗洗头还是换衣服化妆，都弄弄。”
“你以为这饭就能吃的那么容易？”李舍伊摇摇头，皱着眉头起身去挑衣服；“这家人真莫名其妙，要是这电话我接就没这么多事了。”
晚上六点，酒楼，两家人都准时出现。
正在施夺冶询问前台包厢号的时候，陆剑锋刚刚好看到了他们，热情地跑了过来；“呦！老施，最近精神了很多，工作忙吗？”
“忙啥？瞎忙。”施夺冶客气地笑笑，跟着他走进了包厢。
“嫂子好，挺久没见了。”李舍伊这时很斯文客气，和佩欣亲热地坐得近了些。
佩欣称赞她；“弟妹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漂亮了，气色也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