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任之正打算再顺着刚才那没说完的话题问两句,这时,施望野的手机上冒出了铠卷卷的头像气泡。
“小野,走吧,一会迟到了,我在宿舍大楼门口等你啊。”施望野听完他的语音,看看时间。
坏了,刚才走神那会儿,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他匆匆把手上的饭团塞到嘴里,抽张纸巾,一边擦手一边拎起包往门口跑:“我回手套地狱了,你在屋里好好呆着,昨晚没睡好,下午就补补觉啊!”
“知道。”陆任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说,“他现在怎么比我爸我妈还爱操心。”
他收拾收拾桌子,又躺了回去,专心钻研这精灵小球的种种诀窍,力求短期内技术再达到一个质地飞升,按修仙小说来说,起码修炼个元婴级别,男主标配。
另一边,施望野已经和卷卷汇合,一起来到了食堂,喝上了今天的中药汤。
他闻了闻食堂大厨们近期集体拍脑瓜改进的“初夏限定清火戒同性恋中药”,再看看上面漂浮着的陈皮、酸梅、薄荷叶,以及其他对身体好的不明物体们。
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看上去很正常的东西,组合起来反而会变得这么难喝,又酸又苦又涩的,还没被暑热搞上火,先被清热汤难喝到上火。
看看旁边卷卷的表情也有点痛苦,施望野叹了口气。
“现在所里的一切我都挺满意,什么时候能把这东西取消就完美了。”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很妙的形容,立马说了出来,“像在喝核污水,两口下去就离死不远了。”
“难受,谁能笑着喝下去,我认他做大哥。”铠卷卷这种从来不会挑剔食物或饮料口味的人,竟然也跟着他一起吐槽。
从这情况中就可以大致感受到,这款限定中药的变态程度。
施望野内心有些阴暗地抱怨着:这种中药,单纯倒进下水道,已经不足以泄愤了,必须要……
“喂,姐?”
旁边有个男生的声音有点大。
施望野的耳朵动了动,这个说话的声音很陌生,他从来没听过。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看向了侧面隔着两三张大桌子的那个位置。
那个男生好像是在和家里打视频吧?
还没来得及观察更多,施望野就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那男生端着碗给镜头那边的家人展示了一下,然后把一整碗黑黑苦苦涩涩的中药当场干了。
他把碗放在了桌上,继续笑着和电话那边的姐姐聊天:“还可以,挺解渴的,不难喝。”
男生继续打着电话:“这边都不错,你们别担心,照顾好妈妈,嗯。”
施望野看着他那自如的表情、轻松的语气、嘴角上带着的自然微笑,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是什么人?
天生没有味觉的吗?
他神情复杂地拍了拍旁边的卷卷,有点结巴:“卷,你失散多年的大哥找到了。”
卷卷看向施望野正看的方向:“啊?你说什么呢?……我的妈呀。”
刚才的男孩子似乎还是没解渴,举着手机又去窗口打了一碗。
并且依旧面不改色、对着手机有说有笑地,把新的一大碗“核污水”干掉了。
目睹了全程的卷卷,已经不能够用正常的眼光,正视眼前这位神人了。
“咋样,服了吧?”施望野笑笑,“他喝这碗之前,也是一样的状态喝完了上一碗。”
“笑得多开心啊,这级别,一般人达不到。”铠卷卷心悦诚服,“哈哈……我大哥就是我大哥,我大哥真强。”
“认他做大哥真不亏,看起来挺强的。”施望野哈哈笑了起来。
他默默观察着那个男生,穿着很简单的格子衬衫配牛仔裤,带了个宽宽大大的深灰色帽子,既没穿所里的衣服,又没戴戒同所的定位项圈和手环之类的东西。
并且施望野很快发现了,那人的帽子边缘,隐隐露出一根黑亮的触角。
“你说他会不会就是老师说的那个新来的人?”他悄悄地低头问铠卷卷。
卷卷往那边扫视两眼:“所里的访客很少,看起来就是新同学了,从没见过他。”
“看着年龄怎么这么小啊。”施望野小声地说,“大概比我还小几岁吧?”
“是啊,顶多也就高一?高二?”卷卷也并不太确定,“初三也有可能,这孩子黑眼圈挺重的。”
“差不多。”施望野有点震惊,“现在的小孩这么早熟的吗?我刚上高中的时候连同性恋这个词都没听过!”
卷卷笑了起来:“你自己听听,这话说的,好像你岁数多大一样。”
“嗯,可能进所里久了,沧桑了不少。”施望野心不在焉地端起桌上的碗喝了一口,察觉是那“放射中药”,又立马放下。
“可是你不也是高二过来这边的吗?”铠卷卷歪了点头,“按这么说,你也挺早熟的啊,是不是在学校早恋被抓住了?”
“我早熟啥啊,之前没和你说过吗?我被送进来那就是个误会,我是被冤枉的。”施望野说到一半挠挠头,“这么说也不太好,听着像歧视同性恋似的,反正你明白这意思就行。”
“哦?”卷卷看起来有点惊奇,“所以你不是?”
施望野有点尴尬,在桌下攥了攥拳头:“嗯……一开始不是吧,现在,也不太清楚。”
卷卷看看那个新同学,又看看他。
他忽然说到:“都是高中生的年龄,你俩真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施望野本以为卷卷会夸他两句,类似成熟、靠谱、捏出的饭团好吃之类的高度评价,于是美滋滋等夸。
没想到卷卷说:“人家比你有学生样儿,你看着像个□□编外打手似的,比人家成熟了不是一星半点,说是一个年龄段都没人信。”
“……哦,这样啊,我就当你在夸我吧。”施望野有点沮丧,一扬手把剩下的半碗中药全干了。
“你现在真自恋。”铠卷卷憋笑看着他,“你是不是被小陆传染了,还是主动和他学的?”
“我……”施望野摆摆手,“不说这事了,棚子里还有一大堆甲醛手套等着咱俩弄呢,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