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堆成山的手套，卷卷叹了口气，起身跟着他离开了食堂。

远远地看到了大门，施望野发觉有些不寻常，工棚前，其他比他们先到的人都或站或坐，待在门口。

厂房的大门敞开，可是没人肯进去。

他们俩走的快了些，到了大门附近那里才明白。

那些手套敞开箱子、在紧锁着的仓库里放了一晚上，拼命地释放着甲醛。

第二天再走进去，连带着工棚的空间一起，简直达到了辣眼睛的地步。

“救命啊，我还想多活两年。”施望野把包里的大袋口罩塞给卷卷，让他给大家分一分，自己则冲到了橡胶手套地狱，以最快的速度把窗户全部打开通风。

里里外外都敞开了之后，那股刺鼻的味道也过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真是头痛。”他们有些不满地走了进去，为今天的劳改做着准备。

开工的铃声响起，唐老师领着新同学走了进来。向大家简单介绍着。

铠卷卷小声地说：“小野你看，就是刚才食堂的那孩子。”

施望野笑话了卷卷一句：“什么这孩子那孩子的，明明是你大哥。”

“我大哥名字还挺好听，秦勤。”卷卷笑了一下，完全没把他们之间的小玩笑当回事。

在老师的侧后方，一个瘦小的男孩，轻轻抬眼看着眼前的所有人，有点怯怯的。

紧张、内向、局促不安。

秦勤摘下帽子，表情极度不自然地和其他的同学做着自我介绍，施望野看着他别扭的微表情，就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似乎很艰难。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秦勤，种族是……蚂蚁，年龄是……十七岁，读高一……我、是……那个……”

他的声音结结巴巴、越来越小，最后连站在旁边的唐老师都听不清楚，唐老师感受到了他初来乍到的紧张，就暂时把秦勤安排在了自己桌子旁边的那个空位，让他先慢慢适应适应这里的生活工作节奏。

“居然是蚂蚁吗？也很少见的。”铠卷卷低着头，自顾自地说。

施望野只包装了一小会就被熏得头晕眼花，他恍恍惚惚地问：“为什么少见？蚂蚁族群的数量不是很多的吗？”

“蚂蚁是多，可是给外界的印象是少有同性恋，因为……”铠卷卷小声地说，“因为他们的地位太低，所以，上面会觉得把他们送进来是浪费资源。”

“他们之中的很多人，刚被发现就被无害化处理掉了，连被送进来管教的机会都没有。”

“啊……是这样。”施望野叹了口气，“不知道他又经历了什么，才十七岁的年纪。”

五月多，气温渐渐升高，气温高的原因，塑料的气味会更大。

手套的味道太冲，就算是窗户和门全开也完全没办法减轻这股味道，所以依旧是做完上午的数量，唐老师就让他们收工回去休息了。

一整个上午就这样刺鼻又忙碌地过去了，施望野把口袋里剩下的防甲醛口罩拿在手里，往前跑了两步，递给秦勤。

“秦同学，这个给你，塑胶的东西味道大，带着防护一下。”

秦勤愣住了，没有伸手接。

施望野直接塞到了他背包的侧面，就拉着卷卷跑掉了。

他们俩一口气跑上了宿舍大楼的四层，从窗户悄悄观察了一会新同学。

秦勤还呆呆站在那里，伸手把那袋口罩拿在手里看了一会，然后双手认真地放进了背包，拉上拉链，笑着往宿舍楼的方向走来。

卷卷一直好奇地看着秦勤：“真的很学生气啊，想和他交朋友。”

施望野嗯了一声：“你去吧，不过最好别说你的真实身份，而且要丢掉宿舍所有的虫虫饼干。”

“那有什么关系，咱们已经和野生动物有本质上的区别了。”铠卷卷不以为然。

“就是怕他被你吓到，毕竟自然界中，能像犰狳这样，从生理结构到饮食习惯，这么高效的蚂蚁捕食者还真的不太多。”

施望野挠了挠下巴：“从动物基因里写着的本能来说，他应该见了你就跑……啊，也不一定，蚂蚁的视觉感官没有那么敏感。”

卷卷听得一愣一愣的，有点不知所措：“应该不至于……吧。”

“肯定不至于，我就吓唬吓唬你。”施望野笑着拍了拍卷卷的背，“回吧，不跟你瞎扯了，我得上楼补补觉。”

刚到宿舍门口，施望野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熟悉的背景音乐和音效声。

这陆任之是怎么回事，就真的完完全全和这游戏杠上了？

或者说，和一一那个孩子杠上了？

唉，真是的。

施望野走进宿舍，和往常一样换衣服、收拾屋子、洗洗刷刷，然后上了楼，坐在陆任之的正对面。

陆任之没搭理他，一直十分投入地打着游戏。

“今天那个新同学来了……”施望野语气像在做报告一样和陆任之说话。

“卧槽！”陆任之突然听到了他的声音，一抬头吓了一跳，“你回来了啊？”

“早回来了。”施望野挠挠手，“你……”

他本来想说，你这个网瘾真的得治治去了，可是看到陆任之又低头钻研起了战略战术，施望野硬是把这话咽了回去。

成年人的重症网瘾明显没得治，那就不和他唠叨了。

施望野躺在床上，向上看着陆任之在小本子上做着笔记，随口说道：“那个新同学是蚂蚁，他在这边不会被欺负吧？”

陆任之手上的笔依旧刷刷刷写着，根本没用脑子地回复他说：“没准儿，你多关注着他一点。”

“好。”施望野闭上了眼睛，静静地躺着，闭目养神。

陆任之持续精灵小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