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两块许愿牌,一共五十,要不要得?”
阿椒掏出手机,一手拿着许愿牌,一手对着二维码一顿扫描,只需老板让个五块十块,她立马输密码。
但自然是不成的。
牌子被搁回原处,阿椒拉着甘哲转身就走,迈出几步路仍不忘叮嘱甘哲别回头。
“莫回头,千万莫回头,我就不信咯,老板肯定会喊停我们,然后给我们便宜十块钱嘞……”
甘哲对讨价还价没多大经验,但阿椒有经验,他又想到了那年阿椒大胃王比赛的风姿,下意识依着阿椒的话点点头,那可不,这可是阿椒,出手从无败绩。
但还是败了。
老板没叫停人,但是吆喝了,吆喝人来买许愿牌……
可如果让阿椒知道,景区里边也有卖许愿牌的、而价格比山门口的还要贵上十块钱的时候,阿椒心都凉了半截。
“后悔,真是后悔,早知道我就在山门口买了,还便宜二十块呢。”
“你说就这么块破牌子,我在义乌搞批发都能买好多块了。”
阿椒很气,气自己,这八十块钱花得心都在滴血,生怕再往景区走许愿牌越贵,阿椒果断下手拿下两张许愿牌,一张给自己,一张给甘哲。
阿椒也是俗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在红底木板上写着“暴富”两个打字,或是觉得心不够诚,又在旁边加上了自己的名字。
“敖椒暴富”。
这下心情舒畅了,哪怕暂时还没暴富,但精神胜利也是好的。
阿椒转身想去瞧甘哲写的什么,只是扑了个空,那人早已写完,装着有秘密的样子把许愿牌藏进口袋里。
小气,咋还藏着掖着呢,阿椒想,像自己这种朴实无华的愿望不多了。
放好许愿牌,两人还想继续往山顶爬,只是这天气实在多变,等到阿椒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甘哲拉到一旁屋檐下开始躲雨。
躲雨的位置不太讨巧,距离下个景区店铺圈太远,往回走雨天路滑也不安全。
屋檐堪堪遮得住两个人,偶有飘雨滴在阿椒衣服上,阿椒方才还在欣赏自己的许愿牌,这会子已经把木牌收好放进兜里了。
毕竟她可以被淋湿,但“暴富”的愿望不能被雨水涂抹了。
又是一道惊雷,随后是比方才还要瓢泼的雨势。已经不是飘雨不飘雨了,而是整个屋檐都在淌水,怎么躲都不行。
阿椒满脸都是被雨水浸染的湿漉漉,却在快要睁不开眼的下一秒,被毛绒绒裹挟。
借着毛绒绒,阿椒擦了擦眼角的雨渍,顺着那道暖源,阿椒抬头一瞧,甘哲的呼吸不偏不倚正巧洒在她颈间。
他挡在外头,把羽绒服拉链敞开,又把她包裹进去。
到底顾及着,甘哲没敢伸手抱她,只是张开些手臂,连带着把侧飘进来的雨水也给挡了。
四周除了雨打风吹的声响,再无其他。
两个人像是回到最原始的境界,像雨季来临的两只不知名鸟儿,在偶然能遮风挡雨的屋棚下,紧紧依偎着……
又或者,是间接性地脖颈交织……
阿椒脸都烧红了,热的。甘哲的体温很热,隔着衣衫,能感受到他胸廓起伏的弧度、比方才要频繁许多……
这个姿势,饶是任何人瞧了,都觉得是一对小情侣在恩恩爱爱。
阿椒躲在他胸口处,周遭都是他的味道,脸更红了,下意识扭头去呼吸新鲜空气。
“阿椒……”他说,嗓音喑哑着,似感知到他的呼吸也粗重几分。
“嗯?”
“别动……这样刚好……”,这样刚好,不然,不方便。
至于怎么个不方便,甘哲没说出口。不是只有阿椒周遭都是自己的气息,自己不论如何动弹,能感知到的也都是阿椒发间洗发水的香气。
和住院时候阿椒给自己的暖水袋上的香味一样。
住院的时候,甘哲做梦了,抱着那个暖水袋、看着阿椒躺在躺椅上时,睡着之后做的梦。
梦里的自己,和临睡前的自己一样,一样亲了他的姑娘。
不同的是,梦里的人没睡着,反倒睁开眼睛,眼睛湿漉漉地……
梦里的自己,不单单是只亲吻了她的额头,从额头到鼻尖,最后是……
梦里的她没有推开自己,反而攀住自己的双肩,一起沉沦……
就像现在这样,在暴雨时分,两人隔着羽绒服间接依偎着……
悸动他有,而且很多。等到梦醒的时候,所有迹象告诉甘哲自己臆想了什么,而感知到自己做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冷水洗不净自己的遐想,冰冷的雨水也挡不住自己对她的渴望,所以只能说,“阿椒,别动,这样刚好……”
阿椒不敢动了,温热的呼吸从她的颈间移到额头上方,带着湿热感,阿椒幻视回了那晚甘哲偷亲自己的那时……
阿椒脸更红了,唯一幸运的,是甘哲瞧不清自己的模样,自然也不会知道,那晚自己没睡,都晓得的……
雨势渐微,最后是细雨连绵。或是两颗心的孤寂破碎被缝合、想要逐渐靠近彼此,等到雨量小到不需要甘哲挡雨的时候,两人还是维持着相同的姿势……
或许是心甘情愿地想要一起“沉沦”在这雨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