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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命中命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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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立刻冷了下去:“我不想任何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对我而言,我跟她的、见不得光的关系,在我毕业的那一刻就将正式宣告结束。

两个女人,能有什么关系?

又能有什么未来?

尽管校园里不乏同性情侣,但我知道那不过是因为她们还年轻,没有充分考虑过未来的问题。

“你总是这样。”她努力维持的平静出现裂痕。

“为什么?”一个玻璃杯被摔碎在我脚边,“我们不是情侣吗?”

我拒绝跟她一起用情侣头像。

拒绝在朋友圈公开我们的关系。

甚至拒绝她拍下我们相处的日常。

我怕她突然发疯公开照片。

我是一个已经订婚的女人,我的未婚夫是名副其实的人中龙凤,我的未来一片光明。

我当然不会为她冒险。

“你对我是认真的吗?”她指着自己的鼻子问我。

我盯着脚边溅射的玻璃碎片,在眼中酝酿眼泪,这一招总是对她有效,百试百灵。

“难道我对你不是认真的吗?”我红着眼睛反问她,“我看你对我才不是认真的。”

先倒打一耙,避免将问题聚焦在自己身上。

“你在干什么?”我指了指脚边的碎片,“摔杯子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直接打我好了。”

说话的同时,眼泪已经成功地从泪腺开始分泌。

演戏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我控制眼泪含在眼眶,悬而未决。

“对不起,”她立马红着眼睛跟我道歉,“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也立马见好就收,缓和了语气:“我是真的很在乎你,很想和你有一个未来,所以才不想贸然公开关系。”

“你看看那些公开的,”我顿了顿,意指校园里的同性情侣,“是不是都没过多久就分手了?”

“为什么非得立一个靶子让别人打呢?”我苦口婆心。

眼泪终于顺利地从眼眶中溢出,一滴滴砸向地面,又溅起尘埃。

“我是真的,很想跟你,在一起,”温令仪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抖,“我是真的,很想,跟你有一个,未来。”

嘴唇抖得话都说不太清,一看就是在强忍住不哭。

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令仪?

为什么我在这段关系中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你,一次又一次地让你感到痛苦,让你流泪,你却不肯离开呢?

突然,我有点难过。

本来我只是在装哭,可是这下,眼泪的真假连我也分不清。

令仪,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爱上一个怎样的人了吗?

还是说你在见识到我的腐烂后,却依旧为我痴迷呢?

我是多么希望你能看清我的真面目,可是你却怎么也看不清。

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不能怪我,表演是我的本能。

演技太好,我也不想这样。

令仪,我的小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你是如何劝自己放下身段,为我洗手作羹汤的呢?

厨房不适合你,给我做饭也不适合你。

离开我吧,离开我,去追求你美好的人生。

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

我会放你走的,我会放手的。

呵。

令仪,我想我大概已经快要烂到连地狱都不愿意收留我了,因为我并不是真的想放你走,我只是演戏给自己看。

我说过了,我是个天生的骗子。

连自己都骗。

不过令仪,你真的别再下厨房了,你做的菜就是很难吃。

我不是装给你看的。

一滴冰凉的液滴落在我的手面,我终于回神。

混乱的思绪让我冷汗直冒、头痛欲裂,而温令仪的手是我此刻能抓住的唯一一点真实。

“会的,”我握住她的手,眼泪还在不停流,“我们当然会有一个未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原谅我吧,令仪,撒谎已经成了我的本能。

过年我没跟温令仪回她家。

那年除夕夜,梁青不顾他家里反对,千里迢迢从J市飞来C市陪我过年。

他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男人。

也确实是我在选择范围内能找到的,最好的归宿。

而我呢?

我一个人躲在卫生间里回复温令仪的信息。

后半句:「姐姐,年夜饭结束我就过来陪你跨年。」

念青:「不用,我已经回家了」

那一晚,城市上空的烟火很绚烂,我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绚烂过后的冰冷余烬。

春晚已经很多年不看,偌大的房间冰冷空荡。

温令仪赶着零点给我发新春祝福,被淹没在我的聊天列表,我用指尖去寻,眼泪不自觉涌出。

“怎么了?”梁青从身后将我抱住,下巴抵在头顶。

滚啊,滚远点,我听见自己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

“没什么,”最终,我安静任由他抱着,“只是突然想家了而已。”

我看见正对的玻璃窗上,映出我没有表情的脸。

·

如果不是生在和平年代,我想我很适合做间谍。

双面间谍。

游走在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感觉很刺激。

我喜欢刺激,这能让我的神经兴奋。

只是,我越来越厌倦和梁青见面、上床。

他身上的烟味很难闻,呼吸浊重,抹了不知道多少发胶的头发摸起来像塑料,他皮肤粗糙,体毛浓厚,常常使我觉得他是原始人。

高大宽厚的身体压在身上时更是令人感到窒息。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我们上床之前,彼此都会出示近期的传染病筛查报告,至少没有健康风险。

总之,我对他甚至已经到了见到他的身体,就会恶心的地步。

这个发现让我很惶恐,于是我开始变本加厉地折磨温令仪。

我们吵架、冷战、打架,床头打架床尾和。

一年多的相处,已经足够让我了解她,我知道如何让她伤心、让她难过、让她痛苦,当然也知道她有多么容易心软。

她真的生气的时候,我会哭着求她原谅。

而她也每一次都原谅了我。

温令仪是一个很好哄的人。

何况,就像她自己说的,看见我这张脸,她就感觉气已经消下去了几分。

在我心情愉悦,或者说精神稳定的时候,我也会讨好她。

给她买昂贵的礼物,再说些花言巧语。

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

你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一点点所谓的情绪价值倾家荡产吗?

而我只需要付出低廉的成本,或者说代价,就能获得温令仪毫无保留的爱,满满的情绪价值。

这就是女人。

作为姐姐,我应该教教她如何做一个聪明的女人。

我相信她早晚会从我身上学到的。

·

临近毕业,我的精神状态变得越来越不稳定。

理智告诉我,我应该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但是感性告诉我,我没病,我很正常。

毕业前,我带温令仪一起去了玉佛山蹦极,那是一个久负盛名的蹦极项目,依托高山悬崖而建,坠落时仿佛融入云海山峦。

只是站在高台上往下望一眼,都有一种粉身碎骨的感觉。

教练在我身后准备固定安全绳。

“你信不信,”我笑着望向温令仪,“我现在就敢从这上面跳下去。”

“你别闹。”温令仪也笑,当我在跟她开玩笑。

于是,我转身,往前倾身。

闭上眼睛。

下一秒,身体从身后被人死死抱住,我敢肯定我当时要是再冲动一点,我就能带着温令仪一起下地狱。

教练忍不住骂我:“你疯了?!想死上别的地方死去!”

“从这儿跳下去,尸体都拼不全!”

咯咯咯,那多好。

我和温令仪掉下去,这儿一块儿、那儿一块儿,我一块儿、她一块儿。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难分彼此。

山间的风很大,也很冷,我感觉到有冰凉的眼泪滑进我的衣领,温令仪的身体在不停颤抖。

我甚至能听见她牙齿上下磕碰的细微声音。

怕得那样。

仿佛站在悬崖边的人是她不是我。

“如果,你跳,”温令仪声音也在抖,“那我也跟你一起跳下去。”

后半句话倒是说得很坚定。

我重新睁开了眼睛,望着半隐于云雾中无垠的林海,不再感到孤独。

“傻瓜,”我转过身回抱她,“我怎么可能跳下去?”

“只是跟你开玩笑,想看看你在不在乎我。”

我清楚地看见教练的白眼几乎快要翻到天上去。

后来,我回忆那一天站在悬崖边的感受,努力回想当我真的倾身下去的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但是我忘了。

真的忘了。

不过我记得,当温令仪从背后抱住我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带着她一起跳下去。

然后在随之而来的无尽下坠中,笑着在她耳边低语:“令仪,你不是想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这就是我能想到的,一直跟你在一起的方式。”

“死在一起。”

不过根据玉佛山的海拔和重力加速度计算,我推测说完她的名字后,我们俩就已经到达了谷底。

哦,还忽略了一个因素,风噪。

所以,她连我叫她的名字。

都不会听清。

当然,所有的所有,都只是一个疯狂的念头。

我当然不会往下跳。

我家境殷实,未婚夫有钱有权,未来人生顺遂到我都不知道哪里能激起波澜。

羡慕我的女人,我猜能从J市一直排到法国巴黎。

怎么可能舍得?

虽然我总是说我疯了,但是我没真疯。

或者说,微疯,疯了一点点。

在温水煮青蛙的人生中,我早已学会醉得清醒、疯得克制。

可以说活人微死,也可以说死人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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