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草动,发出簌簌声响,茫茫天地间,有一队人正不疾不徐地走在官道上。
黑影自路旁跃出,眼见着便要扑到愣怔的无相宗弟子身上。
付清眼疾手快,挥手将佩剑掷出,那黑影受击,嚎叫着落向一旁。
付虞这才看清那物,不由得感慨道:“好大一只狼……”
那只黑狼又自草丛中站起身来,足足有一人高,血红的眼紧紧盯住他们。
付清蹙了蹙眉,察觉不对,沉声道:“是妖。”
付虞闻言睁大了眼,不可置信道:“这世上竟当真有妖!”
“小心应付,不要被他伤到。”付清对众弟子扬声道。
他话音未落,黑狼已经再次扑了上来,众弟子应声结阵,付虞亦拔剑加入其中。
无相宗以阵法闻名。得了师父提醒,他们不敢轻敌,故以今日所结乃是威力数一数二的七杀之阵。
狼妖在阵中上蹿下跳,几次碰壁后仰头长啸一声,竟是直接击碎了阵法逃脱而去。
众弟子被阵法反噬击中,均是面露难色。
付虞收剑快步来到付清身边,面色凝重道:“师父,怎么办?”
付清眉头紧锁,“还好这只狼妖修为还不算高。修书给各宗门,叫他们早做防范。”
付虞抱拳应是。
五月初八。
叶止水如往常一般醒来,洗漱穿戴好后推开木窗,放眼瞧着山村静谧的景色。已有起的早些的人家升起了炊烟,远处田陇间也有零星的忙碌身影。
她勾了勾唇回到案边坐下,拿起昨夜睡前摘下的白玉耳坠。
“止水姐姐!你在吗?”稚嫩的声音在窗外响起,小娃娃个子不够高,踮起脚也瞧不见窗内的景象,只好伸手去敲窗棂。
叶止水方才戴好一只耳坠,闻声将另一只随手放在案上,颇为无奈地起身去开门,“小花,怎么了?”
小花滕腾地跑到她面前,“姐姐,今日城中有市集,你带我去看看好吗?我想给奶奶买身新衣服。”
叶止水笑着摸上她的发顶,“可以呀,刚好要去买些新的药材。去收拾要带上的东西吧,等下我们就出发。”
她拍了拍斜挎在肩上的小布袋子,看上去是由几块旧布拼凑而成的,神色骄傲,“都带好了。”
叶止水见她如此着急,连耳坠也不戴了,只回身取了几片金叶子装于袖口,便牵着她出门。
她垂眸,“除了给奶奶的衣裳外,还想买些什么?”
“我攒下的压岁钱应该只够买一件衣裳,别的……瞧瞧便罢了。”
小花年纪虽小,但却着实懂事,叶止水瞧着心疼,将那双温暖的小手牵得更紧了些,“今天不用你的压岁钱,今天用我的,小花想要什么都可以。”
小花闻言眼睛一亮,高兴得蹦了起来,可随即又低下头去,“我不可以平白无故……”
叶止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打断她的话道:“不算平白无故。我和阿云住在奶奶家这几日,该有租金的。”
小花似被说动,“那……”
叶止水对她展颜一笑,“走吧。”
她们走了三家店铺,总算凑齐了叶止水满意的几味药材,又给小花和奶奶各买了两身新衣裳,颜色样式都是小花挑的,她说奶奶常穿暗色的衣裳,要给她选一身明亮的才好。
她一手牵着小花,一手拎着纸包。城中繁华,小花没见过这么多的人,害怕得紧紧拉住叶止水的手。
有熟人自远处快步而来,拦住她们的去路。
“帝家主。”他说着拜下,模样极为恭敬,与从前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叶止水虽认得此处是鸢城,却没想到会如此巧合碰见他。
她淡淡道:“不必多礼。”
黎将明好奇地看向小花,犹豫片刻最终没能问出口,“帝家主来此何不传信我等,也好叫黎家尽些地主之谊。”
他剑仍在手,甚至没来得及收回鞘中,额间有薄汗,倒像是刚与人打过一架。
叶止水戏谑道:“地主之谊?黎家主看起来似乎有要事在身呢。”
他咬了咬牙,有些遗憾,“方才追杀一只狼妖,可惜它速度太快,跟丢了。”
叶止水愣怔,疑惑重复着他的话,“狼妖?”
黎将明顿了顿,“帝家主没有收到无相宗的传信吗?有狼妖在人间兴风作浪,会主动对修行之人出手,连无相宗的七杀阵都困不住它,叫我们多加防范。”
叶止水心底警铃大作,沉声问道:“它向哪边去了?”
“汀兰山。”
她暗道不好,回身抱起小花,将轻功运行至极致。留下愣怔在原地的黎将明。
只希望她的预感有误才好。
日光如瀑倾泻,有人自田间起身,抹了把额头的汗,却被眼前景象骇住,愣愣地瞧着,“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