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桌上的木匣子。叶止水的目光顺着看过去,那匣子是她亲自选的,拿来盛放风定云给她雕刻的玉镜台。
叶止水失笑,“我记得,不会赖你的账。待你将伤养好再说。”
小花抢上前道:“我也要参加!叶姐姐和风大哥成亲时,师父可以带我回来吗?”
尚凝微怔,不解她是从何得出他们要成亲的结论。
叶止水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好,请帖会有你一份的。”
眼见屋中只有她自己被蒙在鼓里,尚凝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小花回身,“我知道,师父。风哥哥给帝姐姐雕了玉镜台,帝姐姐收下了。”
尚凝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叶止水面上带笑坦然与她对视,反倒是风定云不自然地错开了目光。
这可是好事,尚凝抚上小花的发顶,对叶止水道:“那便等你们的好消息,到时我带着小花回来。”
叶止水对她颔首,起身将人送出去。
刘婶等在院门外,见几人出门,忙迎上来。
“刘婶。”小花开口唤她。
“听说你要走,我来送送你。”她将一个鼓鼓囊囊的油纸包塞到小花怀里,“这些萝卜干你拿着。”
小花抱着油纸包,再次红了眼眶。
刘婶看向尚凝,眸中满是不舍,“小花便拜托您了。”
尚凝颔首,拉过小花对众人道:“不必送了。”
金殿之上君臣肃立,炉烟袅袅满室寂然。满头花白的老臣站在大殿正中,对着龙椅上端坐的朝陵抱拳。
“陛下。近日有两例狼妖袭击百姓之事,民间多有传言,言仙骨已不在宫中,人族失去庇佑,那些妖族才敢来此撒野。”
说话的是位颇有资历的前朝老臣。朝陵瞥他一眼,眸色晦暗不明。
未等她表态,赵御史冷哼一声道:“荒唐,此等传言李太尉也信,看来确实老糊涂了。”
李太尉将胡子一横,“仙骨在时,祝国国泰民安,从未有过此等事情发生,又作何解释?”
赵御史道:“去查便是,总能有个解释,与其信什么天道庇佑,我倒觉得更像是有人装神弄鬼。”
自两人初入官场开始便总是意见不合,争了大半辈子,此等场面朝中老臣早已见怪不怪。
李太尉自始至终都是先皇的人,他曾做过宋安堂和宋安景的太傅,一心想扶植宋安景扳倒朝陵。因他功绩甚伟,威望太高,在朝中是定心丸般的存在,朝陵一直无法动他。
他不依不饶,“那请陛下明言,宫中供奉的仙骨是否被盗?”
“够了!”他当朝质问皇帝,姜慎首先瞧不下去,站了出来,“诸位此时不想着如何保护百姓的安全,倒有心争论流言对错,实在枉为人臣!”
他抱拳拜下,“陛下,臣自请带兵增援帝都守军,另请陛下也派兵前往各城中,以安民心。”
“准了。”朝陵淡淡道:“传信各大宗门,请他们出山增援。”
“陛下!不妥!”李太尉睁大了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因为前皇后的原因,祝国皇族与各宗门的关系向来不和,近年来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清静。可若是求助于江湖人,便好似打了祝国的脸面般,这些久居高位的朝臣自然是不同意的。
朝陵顿了顿再道:“不妥?那送你们去与那狼妖对峙可好?”
南宫时坐在轮椅上,百官之首的位置,朝陵此言一出,他眸色微动,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他对这个自己一手扶植的新帝愈发满意了。
“还有谁想去舍身保护百姓的,快些站出来,朕今日给他个机会。”
堂下几人暗中交换眼神,随即以李太尉为首,先后走出人群。
大殿中有片刻诡异的安静,正中央共有五人站了出来,朝陵一一瞧过去,皆是明着战队的先皇党羽。
他们敢如此站出来与朝陵对峙,便是试探她的底线,逼她让步。可朝陵不是那般好拿捏的皇帝,她称帝的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决然,她的心早便坚硬如铁了。
而且她如今有与其对峙的底气。南宫时和晏青得她授意,在帝都暗中拉拢运作,步步为营,如今政军商皆有一战之力。
她一直在等这样一个斩草除根的机会,今日引蛇出洞,正是收网之时。
“姜老将军,你带李太尉增援帝都羽林卫。其余人听从陈清将军调遣,前往狼妖出现的周边城镇,护我祝国子民。”朝陵语气不见半分动摇,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没等他们再开口,陈清与姜慎已然先一步拜下,“是。”
朝陵起身,转身离开前看向南宫时,后者目露了然。既然对方先行发难,便别怪他们借刀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