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陆啼眇擦去额上的汗,掀开头顶的外套看了眼烈日,她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估计还要再走一个小时才能到喀万驿。
太阳晒的人头晕,陆啼眇解下腰间的水壶,喝了一口水,闭眼静了静心神继续前进。
翻过面前的沙丘,低处出现几个背包,零零散散的躺在黄沙上,十分突兀。
难道是过路的冒险家遗落在这儿的?陆啼眇想,过去看看能不能带到喀万驿找到失主。
靠近检查其中一个背包,里面全是顶饿的干粮。这很奇怪,很少有人扔掉干粮,除非……
地面晃动,一个带风的黑影正从地下快速逼近陆啼眇。
除非遭遇沙虫。怪不得他们这么仓皇丢下干粮逃跑。
陆啼眇拔腿就跑,沙漠是沙虫的主场,不会有人想和它硬碰硬的。
放眼望去,附近连个能躲得地都没有,刚回须弥就这么倒霉?陆啼眇在心里暗骂几句。
随后全身心的感受脚下的响动,找好时机,躲避沙虫的攻击对于她来说并不难。
但霉运没打算放过她,躲闪间腰包里那本林栖寄来的书掉了出来。
陆啼眇本能的分心去抓书,沙虫的尖刺已经从地面刺出。
霎时间,一条手臂揽过她肩,速度极快的将她带上高空。
而那本心心念念的书也被一条小龙抓起,扑闪着翅膀飞高,远离沙虫的尖刺。
“为了本破书连命都不要了?”那人骂道,“平时那股聪明劲呢?”
陆啼眇转头去看,流浪者漂亮的眉拧紧,抿唇看她。
猫又炸毛了。
陆啼眇连忙顺毛摸,笑道:“多谢多谢,幸好你来了,不然挨那一下可真够呛的。”
流浪者白她一眼,“还有心情笑?”
陆啼眇摸摸鼻子,“你救我,我总不能哭吧…还是说你想看我哭?那我可以试着掉几滴眼泪。”
流浪者扭头,“…嘴上功夫又厉害了?哼,把耍嘴皮子的精力多用在警戒上,你也不会落入这种局面。”
陆啼眇摊手,在人家怀里认真说:“这种局面也行,至少能和朋友聊聊天。话说你在沙漠的考察怎么样?有没有认识新的朋友?”
流浪者说:“有老朋友,你也认识。等等…我被你带偏了,现在是聊这些的时候吗?”
小龙挥舞翅膀来到两人身边,“你们…终于意识到了…下面的虫子已经盯我们很久了。”
陆啼眇向沙虫竖了个中指,转头看向小龙,又看向流浪者,严肃道:“这个你俩都别学,不好。”
“少用这种教育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流浪者呛道。
小龙则是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
陆啼眇指了指远处高耸的砂岩,“有什么话去哪里说吧,阿帽,一直飞一定很累,更何况还带着我。”
流浪者一边飞一边说:“…你有完没完?”
陆啼眇嘻嘻笑道:“我还是很怀念那个夏天的,在童话世界里冒险很有趣不是吗?”
快速飞行一两分钟后,陆啼眇终于踩到坚实的地面。
她接过杜林递来的书,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下才收进背包里。
流浪者抱着手臂说:“你好像并不惊讶?”
他在指杜林复活的事。
陆啼眇笑着看向杜林,“童话的世界发生什么都不足为奇…,想道歉就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
流浪者过来看了一眼,扔了块手帕给她。
小杜林转了个圈,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复活的,迷迷糊糊间,只听见积木小人们要建一座雕像纪念我,唔…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再一睁眼我就已经是以前可怕的巨龙的样子了,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变成现在这样,积木小人们这次也不那么害怕我了,甚至还主动和我说话,那一刻我…我很开心!然后又遇见了阿帽,不知道为什么,我对阿帽有一种亲近感,所以就跟他一起出来了。”
陆啼眇听完后点头,心里十分欣慰,“你对世界的善意会得到同等的回报,小杜林,欢迎你回到这个世界。”
小杜林有些羞赧,说:“我明明只是赎罪…”
陆啼眇微笑,轻声安抚说:“那也需要很大的勇气和善意,不是吗?因果关系并不能否定一个人的善意。而且你比大部分人做的都好,即使面对沉重的责任,也选择了接受。”
杜林更害羞了,一只翅膀挡住脸,飞的歪歪扭扭。
流浪者的目光落到陆啼眇那双含笑的眼睛上,默默想:
还挺能说的…不行,杜林对上她太吃亏了,得看着他点。
陆啼眇一拍脑袋,“对了,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是不是?我想想龙之间是怎么打招呼来着?”
小杜林心里原本还有些忐忑,一听她这么说,立刻飞过来,边把角贴上她的额头边说:“唔,像这样贴贴角!”
只是他的力气有点大,撞到了陆啼眇的鼻子,痛的她当即流下两滴清泪。
“!对不起。”杜林的翅膀都急的扇快了点。
陆啼眇捏住鼻尖,摆摆手,瓮声瓮气的说:“没关系小杜林,我没事。阿帽我没事。”
流浪者本想凑近看看,闻言立刻别开视线,“…谁问你有没有事了。”
她哼笑一声,伸出手说:“你好,小杜林,我叫陆啼眇,介于你看上去比我小,就叫我眇眇姐吧,唔…握手是大多数人见面的礼节。”
杜林僵硬的将翅膀塞进陆啼眇手中,磕磕绊绊的说:“你好,我叫杜林…我现在很开心,互换了名字,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吗?眇…眇姐。”
陆啼眇摆出一幅伤心的姿态,“我以为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了,难道你不这么觉得?”
小杜林慌了,急忙想解释,可一肚子话到嘴边反而急不知道先说哪句好了。
流浪者怼了她的后腰一下,陆啼眇诶呦一声揉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小杜林。嘿,阿帽,你下手还挺狠。”
流浪者冷哼一声说:“我看你也不知道收敛。”
陆啼眇摸摸鼻子说:“不好意思小杜林,我下次尽量忍住不逗你。”
小杜林刚想说没关系,但又想:真说了反而像在欢迎她逗自己一样,不说好像又有点小气…该怎么办…
看他这纠结的样子,陆啼眇又笑了,双肩颤抖,其实刚才那句也是逗他的。
流浪者又想怼她,陆啼眇这次留了个心眼,跳开了,嘻嘻笑道:“同样的招数第二次可就没用喽~”
流浪者也笑了,不知道是不是气笑的:“你还敢躲?”
杜林此时也看出来她又在逗自己了,他扇扇翅膀,问:“为什么叫我的名字前要加个小字?”
陆啼眇说:“因为你小小的呀,而且加小字通常也来表示一个人很可爱。就像……”
她的眼睛想流浪者身上撇,显然想拿谁举例子。
流浪者瞪她一眼。
陆啼眇继续说:“就像阿帽…”
流浪者啧了一声,刚想开口骂她。
陆啼眇说:“…身边的沙狐,小小的又很可爱,所以叫它小沙狐。”
阿帽抿唇看她,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杜林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陆啼眇走到流浪者身边,手肘搭上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阿帽,亲爱的朋友,我知道你想让我拿你举例,但小沙狐太可爱了。我相信如果是你,你也会在我和小沙狐里选择它的。”
流浪者摆出一张臭脸,“你从哪学来的腔调?听着真让人难受。”
她嘻嘻笑道:“枫丹特色。好吧好吧,入乡随俗,我还是拿出“须弥的腔调”来吧。”
陆啼眇的手肘还搭着流浪者的肩,凑近问:“考察的怎么样?你遇见坎蒂丝了吗?她还好吗?”
流浪者微微转头,不去看她近在咫尺的眼,说:“马马虎虎,嗯,自己去看。”
陆啼眇思考几秒后苦恼摇头,道:“没办法,怎么想都没办法挤出多余时间去找坎蒂丝,好可惜,这次去枫丹看到了漂亮的布料和衣服款式想和她分享呢。”
话在肚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流浪者才开口:“真是大忙人,又要忙着拯救世界了?我们的大英雄这次打算在这浪费多长时间?”
陆啼眇轻啧一声,“怎么叫浪费呢,与我亲爱的朋友们待的每一秒都算得上是物尽其用,唔…你打算回教令院是不是?我们顺路一起走吧。”
她看见茫然的杜林,笑道:“小杜林,须弥城里很好玩哦,而且大家都很和善。不要担心太多啦。”
杜林有点底气不足,眼神看向地面,“欸?我…我也可以吗?”
陆啼眇心里软软的,温声说:“当然,小杜林,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就算你不完美,也会有人看见不完美下那颗小小的真心的。”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点了点杜林的心口,偷笑着压低声音说:“有点信心嘛,阿帽这样拧巴的人,他就有我这个好朋友呀。”
陆啼眇的手暖暖的,杜林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流,它郑重点头:“嗯!”
流浪者抱紧手臂,“…我听见了。”
杜林压低声音,疑惑的歪头,问:“拧巴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