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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Prat 63 小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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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啼眇想了想,正苦恼该如何解释,只听流浪者说:“…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明明只是比常人好一点的关系,而且是你非要缠上来的吧。”

陆啼眇打了一个响指,向杜林挤挤眼睛,笑嘻嘻的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杜林眨眨眼,显然没理解她的意思,但是看阿帽气急的样子,总感觉好像说中了他什么。

流浪者声音里多了些咬牙切齿:“你们还走不走?要在这开个茶话会?”

陆啼眇应了句好,两人一龙赶了一个小时的路到了喀万驿。

陆啼眇看了眼酒馆,随口说:“喀万驿的酒有一种特别的沙漠风味…不行不能再看了,下次喝下次喝。”

流浪者看了她一眼,“…我累了,歇几分钟。”

陆啼眇眼睛都亮起来,“好呀好呀,我去去就回。”

说罢向酒馆走去了,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开心。

流浪者留在原地,哼笑一声道:“就这点出息…”

过了两三分钟,陆啼眇抱着一瓶酒出来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蹭蹭酒瓶,看向他们笑说:“今晚有口福了…阿帽,小杜林,晚上要不要出来吃顿饭?”

流浪者错开视线,很罕见的直接回答:“嗯。”

说完后他啧了一声,似乎有点懊恼。陆啼眇惊讶于他回答的速度,太快了,像是下意识就答应了。

杜林说:“如果我是人类就好了…阿帽说我这样很容易吓到别人…”

陆啼眇眨眨眼,“没关系的,小杜林,我订二楼的包间,你可以从窗边飞进来…我们给你打掩护。不得不说有翅膀真方便,我也想长翅膀。”

杜林很开心,说:“好!谢谢你邀请我,我很开心…谢谢你们。”

陆啼眇摇摇手指,笑说:“小杜林,想谢谢我的话,就开开心心的赴宴,然后开开心心的吃好喝好玩好,最后再开开心心的回家睡觉,唔…如果能在入睡前稍微期待一下眇眇姐下次的邀请就更好了。”

太温暖了。杜林忍不住期待夜晚,他看向又去逗流浪者的陆啼眇,能和她交朋友太温暖了。

闹了一会,两人一龙接着出发。

未到须弥城,陆啼眇一眼就看见门口来回踱步的林栖了。

他又长高了一点,陆啼眇想,须弥真养人啊,把以前小不点似的徒弟养的这么高了。

陆啼眇向身边两人挥挥手,“就在这分开吧,阿帽,小杜林,晚上再见喽~”

流浪者打算带杜林从小路进去,他点点头。杜林学着她的样子朝她挥挥翅膀,“再见!”

“师父!”林栖连忙迎来,眼里的开心藏都藏不住,“我收到师父的信,师父居然要来看我…”

他低头笑,又忍不住抬头看看眼前的陆啼眇,好像在确认眼前人是真的似的。

陆啼眇摸摸他的头,笑道:“想我徒弟了就来看看。走吧,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林栖提议道:“教令院的花园怎么样?里面种了很多花,师父一定会喜欢的。”

陆啼眇点头,由林栖带路,教令院的学术氛围很浓,现在又是上课时间,没什么人注意到她们。

花园很安静,鲜花盛开,幽香宁静,是个谈事情的好地方。

陆啼眇坐到白色秋千上,解下身上的东西,翻出书,握住书脊,向他晃了晃,“批注好了,别着急接。先回答我的问题…最近遇到什麻烦了吗?”

少年的身体颤了一下,头埋得很低,像是做错了什么事。

陆啼眇心里一软,声音放轻:“栖儿?”

林栖坐在她脚边,像孩童依赖长辈亲昵的伏在她的膝头,声音闷闷的,“…师父怎么知道的?”

陆啼眇把书放在一边,手指捋顺他打结的发尾,“你给我寄的信里,语气比平时要难过,于是我就来了,看看究竟有什么事扰的我徒儿这么伤心。”

林栖低垂眼帘,“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陆啼眇轻声道:“你的事对于我来说都很重要,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栖儿,你总把我放在太高的位置了,高到有时候我想问问你的近况你只会用很好来搪塞。”

林栖沉默片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带了点委屈,“我没有想故意瞒师父,我只是觉得……”

陆啼眇接上他的话,“觉得我很忙,不想让自己的事打扰我?”

她叹了一口气,捧起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端详什么珍宝。

“我说过了,你对我很重要,你的事对我而言也很重要,栖儿,看着你就像看着另一个我,我怎么会觉得你烦呢?”

他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的让陆啼眇想起上次集市上看到的兔子,“真的吗?”

陆啼眇手心向上摊开,嗯了一声,示意他把手放上来,打算和他想小时候一样拉勾发誓。

林栖一时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下巴轻轻的放在她的手心,眼睫上还挂着泪珠,这可怜巴巴的劲,看的人心里软软的。

陆啼眇噗嗤笑了,一边用另一只手擦他的眼泪,一边说:“比真金还真。”

林栖的脸一瞬间变红了,他抓住陆啼眇的手,小声又磕巴说:“…我…”

“我相信了。”说着还羞怯怯地掀起眼皮看她。

陆啼眇哼笑一声:“那先说好,以后不许觉得会麻烦师父,也不许再觉得你对师父不重要。”

她的手干燥温暖,手心贴上林栖的脸,垂下眼帘,那片黑色温柔的让人不自主屏住呼吸。

她说:“师父既然教你,往后的事都是想好了的。让你这么想师父也有错,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栖儿,师父也会改的。”

林栖握住陆啼眇的手,侧脸亲昵的蹭了蹭她的手背,眼眶又红了,但又笑着。

他郑重的说,“好。”

陆啼眇擦掉她的眼泪,笑着打趣他,“幸亏我是来了,要不然我小徒弟攒了这么多眼泪都不知道该哭给谁看。”

她捏了捏林栖通红的鼻尖,“现在可以说说发生什么了吗?”

林栖抹去眼泪,声音有点哽咽,说:“最近我才发现…导师的学生们与我的课题难度不同,她对待我的态度…太宽容了。每次我都是第一个交上课题论文的,两篇,一篇她布置给我的,一篇是她布置给别人的,我都写了。但是导师每次都是将那篇额外的论文晾在一边。说我做的很好了,不需要过度勉强自己…是因为我年纪小吗而且还是一个璃月人?她们给我的荣誉,那些奖项,到底是我该得的还是她们施舍给我的?…我被压的喘不上气了,我的朋友们甚至羡慕我,说我得了导师的关照,但是…但是我根本不需要,我不需要这种照顾…”

陆啼眇静静地看向他,直到他宣泄完所有情感。

他看上去不那么激动了,但痛苦仍根植在皮肤之下,纷乱的根系死死缠住这个天才的心。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心被压的喘不过气了。

陆啼眇低头,温暖干燥的手心贴上他的侧脸,她并不着急开解他,反而开始轻轻擦拭他眼角未干的泪。

林栖从动作里感受到一丝宁静,脱离了那些善意歧视的宁静,轻柔的,像蝴蝶在心上浅浅的停留了一下。

陆啼眇珍重的看着他,像是透过他的眼睛在看别人,她说:“我们的相遇一定是上天回应了我曾经的祈祷,栖儿,作为你的师父,我很幸运。”

林栖吸吸鼻子,疑惑的看她。

陆啼眇接着说:“师父在和你差不多的年纪,十四五岁,破格考进了我们那边最好的大学,但我的老师见我年纪小,是个女孩,又是从贫困地方走出来的孩子,对我也是‘关照有加’。他说:你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在逼自己了,那语气仿佛在说我的极限就在于考上学府。之后只需要混上一个毕业证,找一份差不多的工作,接着找个人嫁了就好了。”

林栖握紧拳头,陆啼眇的手心覆上他的手背。

她坦然的讲:“他甚至当着全年级同学的面,拿我做例子,来激励别的学生。背后却又以我年纪小,女孩怕血,又没见识的理由拒了我的手术实践课和竞赛申请。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来调整自己,那段时间里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质疑:我配不配得到那些称赞?我的一切是我自己赢来的还是别人看我可怜施舍给我的?”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段时间…真是太难熬了。我不止一次想,如果有一个人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我是否就看到自己的方向?”

“后来在一个早晨,我久违的拿起手术刀,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回来了。我在手术台上想通了,我无需去赢得谁的许可和称赞。既然他不让我参加校级的竞赛,那我就以个人的身份,去参加全国竞赛,那次我也确实成功了,一等奖,全国仅此一份。”

她笑了,“后来我自作主张换了导师,当时没人敢收我,他们说我是个‘不懂事’的学生。”

说到着她耸耸肩,“如果懂事意味着我要麻木的活着,那我还不如痛苦的挣扎呢,更何况自学对我来说,并不痛苦。我收集了每个老师的课表,每节课混在别的班里上。”

“栖儿…”她轻轻唤了他一声,“你在完成额外的课题论文时,是什么感觉?”

林栖抬头,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她,“高兴,以及意犹未尽…就像我知道我能做到,甚至能做得更好。”

“那种感觉是真实的吗?”陆啼眇追问

“是的。”林栖回答,“握住笔的虎口还在发烫,我确信,在那一刻,我真实的,毫无顾虑的活着,没有人能夺走那一刻的宁静和…兴奋。”

陆啼眇的手仍然贴着他的脸,眉眼弯弯,声音温和,“那么现在,告诉我,他人的歧视和中伤,明里暗里的区别对待,还能影响你吗?”

林栖呆住了,仿佛被一道光劈开迷雾,他颤抖着握紧陆啼眇的双手,“师父…我明白了。”

陆啼眇按住他的肩膀,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说:“你的价值源于内心对真理的追求,导师的肤浅无法否定你论文的深度,同学的羡慕和同情无法改变你是一个天才的事实。”

林栖呆愣半晌,随后握紧她的手,泪水盈眶,笑着说:“我记下了师父,我会记一辈子的。”

陆啼眇无奈的笑了,怎么又哭了。

随后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事先说好了,就算哭了,我以后也要把练习题出的很难。”

自从林栖考入教令院,她就很少出题考他了。

林栖眨眨眼,“师父的意思是…”

陆啼眇语气温柔,同时又带着坚决,说:“你的天赋,我来看见,我来肯定,我来指引。”

说罢,她又摸摸鼻子,笑说:“这么被需要我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栖的眼泪有越来越多的趋势,陆啼眇连忙叫停,她看着膝上的深色印记,头疼的说:“诶呦小祖宗,省点眼泪吧,以后还要对难题哭呢。”

林栖笑了,小声说:“才不会对题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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