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可是些易碎的茶具啊,你们千万要小心再小心…”
陆啼眇点点头,搬起木箱,倾奇者对摊主笑了笑:“请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这一路上倾奇者偷偷地看她,几次欲言又止。
陆啼眇抓住他又一次偷看她的时候,转头与他对视,问:“你想说什么?”
倾奇者被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摇头,又点头。
陆啼眇被逗笑了,语气温和说:“到底是想问还是不想?”
倾奇者低头,看着怀里褐色的木箱,犹豫半天才小声的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感觉和昨天相比,你今天比较…”
他斟酌几秒,随后说:“…沉默。”
陆啼眇的脚步慢了一点,倾奇者还在等她的回答,他的头更低了发丝垂落,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
“…抱歉,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帮到你什么,如果觉得被冒犯,可以不用回答。”
陆啼眇摇头,笑说:“没有觉得冒犯,谢谢你的关心。你想帮我的忙是吗?”
倾奇者重重点头,陆啼眇低头轻笑,说:“好,那麻烦你听一听接下来我讲的故事吧,帮我出出主意,实不相瞒,我正处于一场严肃的友情危机中,急需人来帮助。”
倾奇者被唬住了,脚步放慢了许多,没听前就已经露出一幅担忧的样子。
陆啼眇看了他一眼,眼底又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怜惜。
她说:“我那个朋友他是一个性子很别扭的人,习惯用恶狠狠的话推开别人,但这并不怪他,他过往的经历是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他不想和别人产生联系,更不想主动接触幸福。”
“打个比方吧,他就像一只在野外流浪太久的猫,即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以躲雨的屋檐时,第一反应不是开心和感激,而是凶狠的竖起全身的毛,装成很凶的样子,对想帮他擦干毛的人说,滚开,我不需要。”
陆啼眇的语气顿了一下,倾奇者听的入迷,下意识的问:“那…想帮助他的人怎么办呢,要扔下他走吗?”
“如果真的走了,他反而要难过了,那个帮助他的人要坚定,有耐心,听懂他话语中更深的意思。他说“滚开”,意思是“我很害怕,在接近我前证明你不会伤害我。”,他说“讨厌你”,意思是“我开始依赖你了,这让我很慌张”。”
倾奇者不由感叹一声:“好复杂…为什么不直白的说呢?”
“这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他觉得只要拒绝一切,自己就不会受伤。所以对别人的接触第一反应是炸毛和亮出爪子。”
“但并不会真的伤害别人。”陆啼眇看向他的眼睛,轻轻的笑了,好像这些话是对他说的一样:“他的本色是纯白的,依旧会为弱小的生灵驻足,会对真诚的善意不知所措。他只是不太相信,这样的善意会持久地属于他。”
陆啼眇又想起昨晚的梦,说:“…他是值得拥有这些善意的,有人会喜欢他的,不止是我。”
倾奇者抬头,陆啼眇接着说:“我想对他说:“你值得,无论是什么时期的你,都值得。”…我说完了,谢谢你听这些。”
倾奇者移开视线,“…听起来你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了,好像不需要我的帮助?”
陆啼眇笑道:“你愿意认真听完就已经对我是莫大的帮助了。我们加快速度吧?好像要到中午了。”
正巧赶在中午的时候把茶具送到目的地,婉言拒绝了留下吃饭的邀请,陆啼眇和倾奇者去野外找了堇瓜来烤着吃。
堇瓜烤制时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气,陆啼眇百无聊赖的等着堇瓜烤熟,调转视线看见坐的规规矩矩的倾奇者,突然起了些心思。
她突然问:“你比较喜欢什么动物?”
倾奇者先是一愣,随后乖乖回答:“动物的话是鸟吧…怎么问我这个?”
陆啼眇故作玄虚说:“你把手伸出来。”
倾奇者照做了,掌心向上平摊在她面前。陆啼眇的手虚握成拳,在靠近他的手心时松开。
一个冰凉的东西接触他的手心,倾奇者被冰的缩了一下,他一看,原来是一只晶莹剔透的麻雀,圆滚滚的,羽毛和喙的细节处理的栩栩如生,颇有几分萌感。
陆啼眇笑眯眯的看他端详的样子,说:“一些哄人开心的小把戏。”
倾奇者小心翼翼的用指尖轻轻触碰麻雀,好像怕动作太大就会碰碎一样。
陆啼眇向篝火里添了几块柴,说:“它比我们刚才运的茶具坚硬多了,只要不靠近热源,可以维持四五分钟。”
倾奇者听了产生一点遗憾,“…只有四五分钟嘛…也对,漂亮的东西就像春天开的花,总是转瞬即逝的。”
陆啼眇又向他掌心里放了支透亮的塞西莉亚花,低垂眼帘看他手心里的小东西说:“…忘了说了,有我在,四五分钟可以延长很久很久…还想要什么样子的?”
倾奇者抬眼看见她长长的眼睫和弯起的眼角,他像被烫到,又快速的低下头,改为双手捧着它们,慢慢的将手合拢,露出一个漂亮的笑,说:“…足够了,谢谢你。”
吃掉烤好的堇瓜,两人准备去看看神社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倾奇者说:“听丹羽说,明天庆典会有巫女跳神乐舞呢。”
陆啼眇思索了一下,明天就是庆典了,既然阿帽已经通过梦境找到她了,那么她也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吧?希望到时候可以和倾奇者说声再见再走。
到了神社,巫女们安排的活也就是搬搬东西,跑跑腿,扫一扫院子之类的。
陆啼眇扶稳一位巫女,她正踮起脚尖把装饰往高处挂,一时不注意失了平衡。
“小心,让我来吧。”
陆啼眇甚至不用踮脚,很轻易的将饰品挂好。巫女红着脸说了声谢谢。
一直忙到晚上才结束,两人借着月光回去。
陆啼眇松了口气:“明天就是庆典了,可以好好的放松一下了。”
倾奇者想象了一下明天的盛况,说:“嗯,这种规模的庆典一定会有不少人,明天会很热闹吧。”
他犹豫了一下,说:“丹羽说你是借住在这里的,庆典结束后你会走吗?有很多人会来村子里看丹羽铸刀,看完后就离开了。”
你也会这样轻飘飘的走掉吗?他在心里问。
陆啼眇思索了一下,“我不知道,但在离开前,我会跟你说再见的。”
他的神情变的有些落寞,手指不自主的蜷缩,好像这样能碰到手心里残留的冰凉。
“…好。”他说。
两人互相到了晚安,在一个岔路口分开了。
这一夜陆啼眇睡的安稳,没有梦见流浪者,估计在全力想方法吧。
庆典通常在晚上才开始,这次显然有不少别的村的村民也来凑热闹,没到晚上,摊子前已经围上一圈人了,尤其是卖苹果糖的那一家。
天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每个摊前都挤满了人,这么多人再怎么好的胃口也被消磨没了,陆啼眇没有排队,继续向前走。
随便乱逛的时候偶遇了丹羽,他身边是他的朋友,丹羽说庆典的最后还会有烟花表演,叫陆啼眇找个好地方欣赏。
陆啼眇点头应下了,看她手里也没买什么吃的,丹羽干脆将手里刚买的苹果糖送给她。
“我可听说你们两个帮了不少忙呢,请享用吧,就当是我的一份小小的感谢。”
陆啼眇想推辞,他的朋友像是找到什么好玩的摊位了,正在摊前喊丹羽过去玩。
丹羽将苹果糖塞进她手里后赶过去了,嘴里还在念叨朋友急什么急。
看着手里透红的苹果糖,陆啼眇咬了一口,味道和上次比大差不差,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庆典快到尾声,陆啼眇来到一处偏僻的山丘,可以将整个庆典尽收眼底,确实是个看烟花的好地方。这里人并不多,陆啼眇找了块石头坐下,等待烟花表演开始。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以为是去找别人的,没有回头,谁知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陆啼眇抬头,一片白色映入眼帘。她笑了笑,向旁边挪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说:“坐吧,别站着了。”
倾奇者还在想要用什么借口解释为什么来找她,听到她的话后眨了眨眼睛,乖乖坐下了。
陆啼眇将下巴垫在膝盖上,双腿叠在胸前,问他:“庆典玩的开心吗?”
倾奇者点头:“很开心,食物很好吃,种类也有很多,每样都想尝尝,但是又吃不下。游戏也很好玩,像是在几十根红线里抽一根另一头拴着奖品的,还有……”
他说这些的时候,露出一个非常自然的笑容,幸福的笑容。
这正是陆啼眇想看见的,这种放松的,完全出于真心的笑容。
她静静地听倾奇者的分享,直到烟花在夜幕炸开,
倾奇者的注意被烟花吸引,而陆啼眇在看他的侧脸,注视着那弯起的眼角和专注的眼神。
命运不会以为谁的祈祷放慢脚步,但此时此刻,陆啼眇还是在心里默默地想,残酷的命运,再慢些吧,慢到他攒够可以在痛苦中支撑的甜。
烟花结束了,倾奇者看向一边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高兴被冲淡了一点,他从未体会过的,那是什么感觉呢?
陆啼眇注意到他那一点失落,拉了拉他的袖口,“怎么了?”
倾奇者收回视线,摇了摇头。
陆啼眇看向他先前视线落及的地方,小女孩正在母亲怀里撒娇,母亲亲昵用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她在看向那灯光下稍显落寞的脸,此时此刻倾奇者和流浪者两道身影在她眼中重合了。一种熟悉的、混合着怜惜与急切的情感再次攥住了陆啼眇的心脏。几乎是未经思考,她说:“在蒙德拥抱是一种祝福,最简单的,可以传递温暖和幸福的祝福,”她的声音顿了顿,那点不好意思才后知后觉的涌现出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索性快速的说:“所以,你想接受一个蒙德风格的小小的祝福吗?”
倾奇者明显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似乎没理解这句突然的话的意思,随后他看向陆啼眇的眼睛,那双非常漂亮的眼睛含着真诚,温柔,以及紧张。
祝福…拥抱…
一种柔软的情绪如同春日破冰的溪流,缓缓漫过胸口。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轻轻地点头。
陆啼眇松了口气,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抬起,缓缓地,小心地环过去。她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直到倾奇者的脸触及她肩上柔软的衣料,这个拥抱才有了实感,这是一种确切的温度,温暖的,柔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时至今日,那些形容美好的词汇终于从一个冰冷的概念化作确切的实感。
他的手臂起初垂落在身体两侧,随后才生涩而郑重的,轻轻地回抱了她。
短暂的几秒后陆啼眇松开他,没等她说谢谢,倾奇者反而极轻的开口:“谢谢…原来…拥抱是这样的。”
陆啼眇笑了笑,她刚想说些什么,视线忽然掠过倾奇者,看向他身后的阴影,一个人显然已经站在哪里多时了。
蓝紫色的眼睛注视这两人,他的身影完全嵌入黑暗中了,唯有月色流动才偶尔勾勒出一抹冷淡的蓝,他静静地立着,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与陆啼眇的视线接壤,他才露出一抹讽刺的笑,随后转身离去。
坏踏马菜了!
陆啼眇勉强笑了笑,对倾奇者说:“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了,拜拜。”
话音未落急匆匆的站起来要走。
倾奇者有点茫然,抬头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只见她神色复杂,眼神落在黑暗中不断寻找着什么,很焦急的样子。
于是倾奇者点点头,说:“好,再见。”
等到陆啼眇追上流浪者时,他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陆啼眇气喘吁吁的拉住他宽大的袖子,说:“你…你走慢点,怎么不留下来?”
流浪者没回头,更没停下脚步,说:“我可不想当那个煞风景的人,你不是抱的很开心吗?怎么来了?哦…不会是特意来跟我说,不回去了吧?”
这番话刺的人心里拔凉拔凉的,但陆啼眇怀着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心虚,这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没造成一点伤害。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回,怎么不回呢,阿帽都亲自来找我了。”
流浪者停下了,没转身,月光在他身上撒下一片冰冷的白。
“…笑什么?”他冷冷的问。
陆啼眇看了看他说:“你来找我,我很开心。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来的,但我知道一定费了很多心思。”
她抿了抿唇,敛起一切玩乐的心思,郑重的道谢:“谢谢你,阿帽,谢谢你来找我。”
流浪者周围凛冽的气息这才缓和几分,他哼了一声说:“你还是好好感谢旅行者和他那个跟班吧,要不是他们求我,我才懒得找你。”
陆啼眇假意信了,说:“好吧,等我回去后要好好感谢他们。”
流浪者吃了瘪,面色不善的转身,面对她,“…你留这等死吧。”
陆啼眇嘻嘻笑道:“开玩笑的,大恩人,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感谢你们所有人。”
流浪者终于被哄的差不多了,说:“闲话少说吧,你还有什么东西没拿么?没有的话现在就走。”
陆啼眇摸了摸下巴,“…这么突然?”
流浪者反问:“不然呢?留这里再过个容彩祭?你还没过够庆典?还是说…你舍不得谁了?”
这是个死亡的问题,答案显而易见的只有一个。
而陆啼眇心里还在为告别打草稿,一时嘴快回答:“我还没和他说再见…”
流浪者转身背对她,声音略带凉意:“去吧。”
敢去我(你)就死定了。
陆啼眇和流浪者同时在心里想。
陆啼眇硬着头皮解释:“…我和他有约定,走之前要和对方好好说再见。你想啊,阿帽,朋友一场,没说再见就走的话也太…”
流浪者冷笑,微微侧头,陆啼眇可以看见他的鼻尖和紧紧抿起的唇线,他似乎想了很多,五六秒后说:
“我无权干涉你的决定,十分钟,我在这里等你。”
陆啼眇呵呵一笑,刚想抬腿走。
“……反正,”他的声音陡然低下去,轻的像自言自语,却带着自嘲的意味,说:“你也会觉得他比我好。”
这句话太轻,又太重,压的陆啼眇心里那点走的想法烟消云散,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举起三根手指发誓:“老天见证,我可从来没这么想过。”
流浪者没作声,只有衣袖被山风轻轻拂动。
她又转到他面前,将誓言端端正正的重复了一遍,眼睛直直的望着他。
流浪者这才肯施舍一个眼神过来,眉头却蹙着,声音低低地说:“……你很烦。”
说罢,他将视线偏向左下方的地面,下颌线微微绷紧。
不是冰冷的“滚开”,而是带点埋怨的“很烦”。
陆啼眇松了口气,脸上漾起如释重负的笑意,那笑容很快又变的狡黠说:“又烦我了?只好委屈委屈你了,谁叫我这么喜欢烦你呢。”
她伸出手,试探般地、轻轻环向他的腰,动作很慢,留给他足够的时间躲开,只要他想。
流浪者仿佛毫无察觉,仍兀自说着:“你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我讨厌你。自顾自的粘上来,又自说自话,我对你有过好脸色吗?你难道…”
陆啼眇点点头,距离无声的缩短,“嗯嗯~讨厌我,还有吗?”
“…还有?”流浪者简直要被气笑了。感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还好意思问还有?
陆啼眇完全抱住他了,脸颊轻蹭过他鬓边细软的头发,依稀萦绕着一丝浅淡的花香。
她埋在他的肩头笑,声音透过布料闷闷的传来:“我怎么越听越觉得你的讨厌和喜欢好像是同一个意思呢?”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推开她,反而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样慢慢放松,手臂却抬起,环住她的腰。
静默了几秒,他才说:“…烦死了。”
陆啼眇放松似的呼出一口气,然后说:“你听到我的心跳了吗?”
人与人的心脏只隔着两层皮肤。流浪者静下心感受从她身体里传来的心跳,砰砰砰,一下又一下。
陆啼眇轻轻地笑,说:“我的心跳分给你,你的‘心’现在长在右边,不要嫌弃哦。”
这阵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大,一下一下回荡在他空荡的心口。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温暖,温暖到让他产生一丝不真实感。
良久,他才哼了一声:“…我不要。”
“退货窗口在前至冬。”陆啼眇慢悠悠的说。
流浪者轻轻推开她,别过头去:“…强买强卖真是你的作风。”
陆啼眇嬉皮笑脸的接茬:“没办法,阿帽,劝你还是趁早接受我是个奸商的事实吧。”
流浪者啧了一声:“你话真多…到底还去不去了?”
陆啼眇眼睛都亮了,“去去去,很快回来。阿帽,你不想和他聊聊吗?”
流浪者沉默了几秒,最终说:“我和他不是敌人,也不是朋友,没什么好谈的,沉溺在过去对我们都没好处。”
陆啼眇只好自己去。
倾奇者还没离开,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一直守在原地等待。
他看见陆啼眇脸上的笑意,不禁开口问:“你要走了吗?阿眇。”
陆啼眇语气温和说:“我的朋友来找我了,我想来和你说一声再见。谢谢你们这几天的照顾,希望我给你们留下了愉快的回忆。”
倾奇者有些不舍,他低下头不看陆啼眇的眼睛,说:“…好,再见。”
陆啼眇深深的看他一眼,似乎要把他的样子刻在心里,倾奇者突然又问:“阿眇…我们还能再见吗?”
陆啼眇心软了,她说:“会的,倾奇者。”她的声音一顿,“我骗了你们,我不叫陈眇。”
倾奇者愕然抬头,对上陆啼眇那双含笑的眼睛,“去未来找我算账吧,倾奇者,我等着你。”
他确定陆啼眇没有在说笑,他微微启唇,“…好。”
这次,目光没有再躲闪,而是直直地望进她的眼里。 “我会去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加确定,像是在对自己强调。“…去未来,去找你。”
他目送陆啼眇的离开,看她逐渐在黑暗中隐去。
最后,陆啼眇只记得眼前白光一闪,再一睁眼已经回到了净善宫,小吉祥草王温和的笑着,“欢迎回来。”
耳边传来派蒙的声音:“…真的回来了!没缺胳膊少腿的,你主动请缨,没想到做的还挺好嘛…”
流浪者啧了一声,“多嘴。”
空在旁边微笑看着:“欢迎回来。”
陆啼眇看向他们,笑说:“谢谢,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