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于海风，戴斯顿沉默片刻：“很引人深思。不过亚伦，你有高级禁阁的查阅权限？我一直以为你不喜欢与官方为伍。”

亚伦低头轻笑：“我确实不喜欢官方监控，但有没有权限，踏进去就知道了。”

戴斯顿似乎猜到他是以哪种方式踏入的。

“这个也先不提，”亚伦摆摆手，“克尔少爷恐怕还没用餐，附近有个不错的餐厅，或许您能有些兴趣？”

戴斯顿没有追问，直接应下。穿过人群，二人来到一处外表简约的餐厅。

“下午五点半，预订人戴斯顿·莱斯特威什·克尔。”亚伦对迎上来的侍者说。

戴斯顿看了他一眼，这家伙竟然早有预约？

被带到窗边的位置后，戴斯顿直接将菜单交给了亚伦，看着窗外人来人往，似乎都有自己的方向。

夕阳隐隐向码头回应了拜访帖，这片最繁荣的区域也抓住最后愈发灿烂辉煌的天光，匆忙进行着收尾工作。

偶有行人朝玻璃窗内望上一眼，很快便又将视线重归前方。

戴斯顿一直观察着外界，却完全不会和窗边某双疲惫冷漠的眼对上。

花束后的年轻魔法师正在细致地摆弄着，指尖掐下不太和谐的花瓣或余枝。

花枝都不太高，戴斯顿能清晰看到他取下的大多是些米黄色、翠绿色的花瓣。

亚伦一只手正按在桌上，遮挡着右手的一切动作。

他相信亚伦敢在二人都无法太暴露的情况夕阳下选择靠窗的位子，是对外界视线施加了干扰魔法，比如让旁人自动忽略他们，看过之后立马忘记他们的存在等。

看着亚伦照旧游刃有余，他的紧张感也就所剩无几了，夕阳总是有些刺眼，却总觉得比白天更加柔和，令人不由自主放松起来。

戴斯顿开始想到，如果他坚持遵循克尔公爵夫妇的禁闭令，放弃和亚伦提前出门的计划，自己估计还是会重复着白天研究新的合作，选择有潜力的矿洞，思索能讨夫人、小姐甚至绅士们喜欢的新款珠宝等——这些却也仅限于上层那一层面的日常。

那假如他不遵守……

亚伦依旧悠闲地摆弄着桌上的装饰鲜花，语气平常：“克尔少爷似乎正在被心绪占据了身心，或许我可以为您分忧？”

戴斯顿于贵族式教育环境成长，为了不暴露太多真实想法，脸上总是似白纸般，只有醒目的无温。

“如果我没有同意踏出克尔家宅，”戴斯顿垂下眼，“亚伦，你现在会在计划的哪一步。”

他脸上的“白纸”有了一丝褶皱，随即平视亚伦的眼睛，一双琥珀色眼眸的背后闪烁着金色光芒。

魔法师停下摆弄开心果造型花瓣的手，让它出现于戴斯顿的视线内，双手交叠置于颔下，没思索多久便有了答案。

“那我便只能黯然神伤，独自一人来看这世界中的一个小餐厅了。”

戴斯顿看着桌上的巨型“开心果”，他很确定，原本掐下的花瓣绝没这么多。

他轻笑声，挂起温和的神色：“很幽默，但我想尽可能知道先生的真实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