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何况乐燎原一惯认为自己命数不佳。冯原落抛出的叫诱饵,他若应了,不是愿者上钩,也得叫与虎谋皮。
但是诱惑太大了。
若此刻不应,乐燎原恐怕就此错过拿到冯氏凌波卷的唯一机会。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方法能拿到冯氏的凌波卷,至少短期内不行。
乐燎原从下方抬眼,便有些无辜眼色了,自是骗不到冯原落,可有一时混沌也是好的,就像人都爱听好话,爱看弱者。
冯原落看了一眼,原是不屑,却不由得再看一眼。
乐燎原楚楚可怜地说反话:“你能做你兄长的主?”
冯原落皮笑肉不笑:“你果然想要。”
乐燎原认真看他,举重若轻的,还有一点娇嗔:“全天下就你不想要。”
冯原落再次对上乐燎原的眼睛,两个人目光相触只有一瞬,冯原落告诉他:“我父亲已经冯氏交给我兄长,凌波卷亦已认他为主。”
无论乐风和离开乐氏的真相如何,他的确带走了凌波卷,那么冯提灯还活着,冯氏的凌波卷改换门庭也不奇怪。但乐燎原是个谨慎且不好糊弄的人,只问:“那冯氏的凌波卷,如今变成什么样子了?”
冯原落乜他一眼,看出他心思,却不介意告诉他:“凌波卷到了我兄长手中,自是认我兄长为主,我原先以为不过是琴,哪知道是桐木的样子。”
这是冯原落的诚意。
两个人在九重境内达成苟且,可并未做成什么实际的事情。冯原落给他一份大礼,且不说乐燎原有没有命来受,于情于理就是不符合。
冯原深看重冯氏,犹胜自身。
是和乐昭郎一样心性的人。
这样的人,自是坚韧,不会为名利轻易打动。
乐燎原笑了一下,说:“若是在你手中,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笑纳,可我和大公子无甚交情,大公子犹负冯氏,岂可感情用事?”
“我和兄长的感情自不必提。”冯原落笑眯眯的,言语间透露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意思:“先前便告诉过你,族中诸人认为你身份存疑,是兄长力排众议,要襄助你。”
乐燎原真笑了。
修真界世家皆以主支嫡系为尊,地位超然,族中诸人的议论从何而来,乐燎原自己又何曾要求过鼎力相助?
但乐燎原知道此刻后退已无路,只当默认,含笑回道:“我麻烦事颇多,如何帮我?”
冯原落答:“自然是举族之力。”
掺杂在凌波卷斗争中的身份之争,已被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架起如满弓之箭,乐昭郎执意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他们势必不能两全。
如果世家在这趟浑水中成功,乐燎原和乐昭郎都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乐燎原想要所有的凌波卷,保全自己也保全昭郎,但如果乐昭郎成功结果会是什么样,他没想过。
或者说他不愿意想。
无论如何,大概不会是他想要的那一种。
从他冒认身份的一刻开始,他想要的就不止是活着,如今,他还要想爱。
他从未得到过,却心生向往,以至于奋力拼搏的爱。
乐燎原以退为进,说:“举族之力,我一个外人怎么担得起?”
冯原落轻轻一笑:“你救过我的命。”
是个好借口,乐燎原不信,却无法反驳。他微怔的样子就像是动容了,但还说说:“救人性命不图回报,我想秘境之中若是你有侥幸,也会救我的,不是吗?”
乐燎原想问清楚真正的代价,但落在冯原落眼中就像小猫张牙舞爪,见他执着,才说:“世家与凌波卷的关系不可分割,凌波卷可以换主人,但不能下落不明。”
冯氏要何氏凌波卷的下落,其实就是想要何氏的凌波卷。
他们敢给乐燎原,无非是觉得自己有足够的能力拿回来。
好一桩不赔本的买卖。
乐燎原想,世家果然束缚的紧,到这时候了还要扯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累吗?
乐燎原拱手行了一个很郑重的礼:“若有下落,必定告之。”
冯原落扶住乐燎原的手,皮肤相贴的瞬间激起乐燎原本能的战栗,他果然还是不喜欢,天生的不喜欢。
冯原落一个反手,和他的身体极度贴近,太过猝不及防,也太超过了。乐燎原几乎是本能的蹙了蹙眉头,冯原落见了只当不见,握着他手以灵力题字,写了一个“乐”。
乐字代指乐氏,更代指乐昭郎,本无甚稀奇,乐燎原一开始正是这么想的,但很快意识到——
这不是冯原落本身的笔迹。
冯原落学的没那么像,惊鸿一瞥中,却也有六七成,足够令乐燎原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