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要凌波卷！

纵使无法真正得到凌波卷的实力，得到凌波卷的东西也是好的。如同郁都王室一般，凌波卷会成为他们在世家倾轧中最后的底牌。

但乐燎原看到很清楚，无论话说的多么漂亮，有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都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偷窃。

乐正公，是一个窃贼。

乐燎原忽然明白了乐正公一直以来的心魔。

这种情绪也影响了他，意味着这种情绪也被凌波卷记住了。

四个人提前到了会场，一边计划一边等待。

乐燎原大概猜到他们要等的人是谁了，果然，门外探出了一个女孩子的脸。

郁都王室最后的公主。

乐燎原试图从她脸上寻找乐昭郎的影子，但不得不承认，实在是太不像了。

也不像慧夫人画像上的女子。

若非郁都王室的缘故，就只能是这位小公主自己的问题了。

小公主迟迟没有进来，睁着一双眼，不大自信地看着徐锦麟。

徐锦麟的笑容里有一闪而过的戏谑，小公主未必懂得，乐燎原却再熟悉不过——他在台上唱戏，台下的许多客人便是如此。一边贪恋他的容貌，一边又鄙夷他的出身。

在小公主这里，两者刚好倒过来。

徐锦麟冲她招手，小公主进来，乐燎原才得以看清她的全脸。她脸上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就是两只眼睛长的毫无相似，一只极圆，一只极扁。

若单看一边都还好，可人总归是要看全脸的，放在一起就变成说不出的怪异。

兄妹媾和。

乐燎原再次想起这件事，是毫无疑问的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徐锦麟对小公主伸手，看着是迎她，语气却凉薄：“我要的东西呢？”

乐正公的脸色有点复杂。

小公主小小一只，因为怪异的眼睛，她的表情总是向下的，看着反而像个垂垂老矣的小太太。她慢慢走过来，没说话。

徐锦麟语气更不好了：“你怎么又不说话？”

乐燎原看的出来，小公主喜欢徐锦麟。徐锦麟生的好看，又是照顾过她的医官，这种喜欢对小孩子来说再简单不过，所以即使徐锦麟语气不太好，小公主没有反驳也没有动。

“锦麟……”乐正公还是开了口，说：“小公主本来就不怎么讲话。”

“不会啊。”徐锦麟不以为意，还能开一个玩笑：“我问她什么都会回话的，说不定是你们在场，吓到她了。”

小公主看看乐正公，又看看徐锦麟，丑陋的眼睛随之转动，徐锦麟居高临下仍是不屑，乐正公一派如常，似乎还对小公主笑了笑。

无论如何，乐正公都算不上一个刻薄的人。

一个好人，行过歧路，会在日后付出更多的代价。

但此刻小公主没有笑，表情虚无到近乎麻木，片刻之前在门外的内敛和犹豫反倒也成了一闪而动的光芒。

小公主终于开口了，声音喑哑：“你们都想看凌波卷吗？”

小公主在外观上有许多缺陷，但说话的感觉并不幼稚。

小公主是郁都复兴的“希望”。

徐锦麟粗鲁地说：“哥哥们想看，拿过来看一眼又怎么了？”

凌波卷是郁都至宝，何时轮到随意观瞻，但郁都王室日渐失势已是不争的事实，辖制便不如过去严苛。郁都王室曾寄希望于小公主能有操控凌波卷的实力，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未必就是死局。况且血统纯正的郁都王室也没有别的人可以用了。

抢夺凌波卷固然可以一试，但若是可以从小公主手中骗出凌波卷自然更好。

小公主说：“你之前只说你想看。”

徐锦麟显然不满，但聚会马上开始，人会越来越多，而他们名正言顺靠近郁都王室的机会并不多。

徐锦麟忍了，说：“那我和你去看可以吗？”

徐锦麟觉得小公主不会拒绝他，而小公主果然没有拒绝他。

徐锦麟很快去而复返，小公主当真给他了，而他完全没把小公主的忌讳放在心上，堂而皇之的拿回来继续“分享”。

小公主跟在他身后，像是不满的想要抢回凌波卷，但是力气太小了，也没有坚持，就更像是应了徐锦麟的揶揄，仿佛只是更信任徐锦麟一样。

乐燎原就此得见凌波卷的完全体，凌波卷生来便归属郁都王室所有，这就是它最本真的样子，一卷手札的样子。

看上去实在太普通了，唯独符合了仙人手记的来源，但乐燎原想起慧夫人的话，凌波卷并不是为修真之人而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