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燎原又有点不明白了。
眼前事则更加奇怪,乐燎原还因为可以预料片刻之后发生的事情而感到不安。他看见小公主在此刻走出去了,似乎是看向即将到来的宾客,而得到凌波卷的四个人,自然会想要驱使它。
小公主此刻回身,仍是站着进门的位置,她的目光太沉了,不远不近的观望。
四个窃贼的手搭在凌波卷上,还没有注入灵力,爆炸就发生了。
乐燎原下意识地闭眼想要躲避炫目的白光,但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一片白茫之中,这时有一个黑色的身影飞跃而出,将一个瘦小的身影死死护在身下。
这时一切又开始涣散,唯有一个声音格外清晰:
“你的子孙后代都将和你一样草包废物,并且他们出生的时候,你美好的皮囊就会开始溃烂,自此代代相传,永无止歇。”
乐燎原被这声音激的浑身一颤,缓缓睁开了现实的眼睛。
医人者难自医,乐燎原这下知道徐氏的恶诅是怎么来的。
还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可是……乐燎原躺在床上,他怎么会在这儿?
乐燎原起身,看到外间乌压压一群人,觉得自己还是太莽撞了。
冯原深说:“你醒了就好。”
“你们都在等我?”乐燎原看了一圈,都是老熟人,乐氏掌务都来了,坐在乐昭郎的位置上,情况不言而喻,但乐燎原还是问:“怎么样了?”
他声音发紧,有不易察觉的紧张。
冯原落嗤笑:“你当世上真有神仙不成?自然是一切如愿。”
冯原深看他一眼,这种时候了仍然不忘警醒冯原落不要乱说话。慧夫人适时开口:“你要去看看他吗?”
乐燎原谨慎对待这个提议,但慧夫人说:“去的话,让冲儿带你去。”
乐燎原和何冲冲自九重境一别后就少有交流,面对几乎一夜之间长大的何冲冲,乐燎原似乎始终难以习惯。
眼下是个不错的机会,乐燎原知道慧夫人不会平白派何冲冲来走这一趟。
乐燎原问:“我躺了很久吗?”
“算吧。”何冲冲说:“他们打架都打了一天半,打完发现你和徐其蓝都躺在结界之外,到你刚才醒来,又是一天。”
“你没参与?”
何冲冲看着他,仿佛明知故问:“有意义吗?”
他已经可以理解慧夫人,各怀鬼蜮之下,对于武力值并没有随着心智急速提升的何冲冲来说的确没有太大意义。
乐燎原刚刚就注意到了:“徐其蓝还没醒?刚刚也不见徐有年。”
“徐其蓝伤的很重,徐有年守在她床前,怕的要死。”何冲冲停顿了一下才说:“你对她做了什么?”
乐燎原回忆了一下,他试图夺走徐其蓝所持的凌波卷,因此只是僵持着一直保持触碰她。但结果出人意料,连他自己也是。
“实在冤枉。”乐燎原说:“我都不知道徐其蓝怎么了。徐有年不是药修吗,为什么这么怕?”
何冲冲没有质疑他,只是神情越发凝重:“……找到你们的时候,你们躺在一处,确实没什么打斗过的痕迹。你还好,徐其蓝身下一地的血,现在有徐有年拦着,谁都不知道具体情况,但他们当时看到的是徐其蓝整个腹部都炸了。”
“就像她父亲的病症。”
乐燎原眉心跳了跳,问:“世家都知道徐金一的病症?”
“徐氏没有承认过,但隐隐约约都是这么说的。”何冲冲笑了一声,脸色就更冷淡了:“徐氏先祖徐锦麟天生一副好皮囊,是个轻浮的世家公子,结果二十几岁开始突然烂了腹部,偏生这病害不足以致命,又可以仗着法术压制,但实在是恶心,苟且偷生数十年,死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法看了。”
何冲冲这时问:“你不是见过徐金一吗,难道看不出来?”
乐燎原失笑,如实说:“腹部是空了,但没炸。”
乐燎原眼见何冲冲冲陷入了疑惑,想起的却是郁都爆炸时阴郁的诅咒。
说话间的地方已经到了,是乐昭郎惯常所居的照室。
乐燎原沉默了一会儿,说:“……世家对郎主颇为礼遇。”
何冲冲嗤笑一声,说:“乐氏如庞然大树,郎主以为撑起了树冠,却不知树下所长的都是虫子。青天白日还好,风霜雨雪一来,不思自己渺小,反倒还要怪树不行了。”
乐燎原说:“冲冲,你太尖锐了。”
何冲冲不以为意,而是挥了一下手,告诉他:“冯原落钻研结界之术已久,而冯原深在乐修之外,犹还擅长拆解禁制。照室虽好,却是个来回捆了十几道的粽子,若无准许,只怕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乐燎原的脸色也不好看了,只说:“既然你有准许,就带我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