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伐矫健地走了。
蒋烽还没从刚才缓过来,下意识跟上,跟着杨宁康走到外面,看他走到摊位边熟练跟摊主搭话。
周围车来车往。
一辆小电驴横冲直撞地钻出来。
“哎呦,卧槽,让让!都让让啊!”
脸上松懈下来的浅笑还未散去僵在脸上。
一切仿佛慢动作一般,蒋烽眼看着那辆小电驴打着光,歪七扭八奔着杨宁康冲了过去。
浑身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一般。
一切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下午,他的舅舅和妈妈笑着跟他告别,然后是刺耳的刹车声和急救声。
仿佛有个声音在说,你要挽回什么,改变什么,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你必须不断的经历失去,不断的被抛弃,以此扼杀软弱,变得更强大。
蒋烽向前迈出一步。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拽了杨宁康一把。
静止的时间和抽离的声音在下一秒如潮水涌入,袅袅的烟火与暖橙色的灯光一同被这只手拽回了尘世。
失控的小电驴险之又险的擦着杨宁康身侧而过。
匆匆赶来的游溯冲着那只留下一串抱歉的小电驴冷声骂道:“没长眼睛吗。”
对方逃得飞快,眨眼不见了影子。
一转头,身后杵着个好大好高的影子,他受惊地瞪了下眼睛:“哎呦我去——”
定睛一看,竟然是蒋烽。
对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把游溯看得浑身发毛。
“干、干嘛......”
跟看见奥特曼打小怪兽了一样。
蒋烽:“你怎么来了?”
游溯想说想你了呗。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蒋烽的表情,忽然说不出那种没正形的逗弄话,
抿了下唇,小声说:“做噩梦了。”
蒋烽静静看他两秒,声音变轻:“吓到了。”
游溯:“有点吧。”
蒋烽:“梦到什么了。”
游溯:“不记得了。”
蒋烽:“跟我有关吗。”
游溯:“......嗯。”
蒋烽往前挪一步,手碰了碰他的手背。
试探着把手指伸进他手心里,微微一动,在他手心里勾了下。
游溯眼睫毛低下来,装作没看见,抓住他的手指。
感觉到凉意包住手指,蒋烽像是牵住了一个小朋友。
“我没事。”
“......嗯。”
杨宁康总觉得这俩人说话黏糊糊的,有种微妙又古怪的气场萦绕在两个人的身边,完全容不下第三个人。
事后想想,可能蒋烽的态度太像在哄小姑娘,又或者游溯这样习惯性满身尖刺,不肯服输不肯服软,对谁都是一副套着坚硬外壳的人,竟然会这样由着别人把他摆在柔弱的位置哄着,用那样温软乖巧的语气同人说话的缘故。
至少杨宁康的印象里,要是有人可怜游溯,这人是会一边发着眼刀,一边二话不说的撸起袖子和人打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人。
只游蒋烽不在了的那段日子,青年才像是一夜被磨平了心气,变得沉默,面对冷嘲热讽也能保持一张淡漠扑克脸,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蒋烽给他留下的财产,从一个向往沙漠草原的研究员,变成坐在办公室里没日没夜看文件的成功人士。
成功当然没什么不好的,他表弟因为他能出国读世界顶尖的大学,过富少的日子。
周砚明也再打扰不了他。
就是人眼瞅着一天天过得行尸走肉,身体也越来越不行了。
不知道蒋烽见了会不会高兴。
杨宁康不是蠢人。
作为当事人,他隐隐有种感觉,刚才发生的事并非单纯的意外。
佛家讲究不干涉他人因果,逆天改命逆的是天,天要收他的命,他认得。
温宇能好好的,就值了。
至于其他的,他都这个年纪了,多活一天算一天。
不过还有件事他想说。
杨宁康不得不打断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将两人招到一边,神秘兮兮道:“你们相信,有人能预知未来吗?”
低头凑过来的两个人同时僵了下。
下一秒,一人搀住杨宁康一边胳膊,架着人往医院里走。
蒋烽:“您太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休息。”
游溯嘀咕:“是啊,这都累出幻觉了,得赶紧躺会。”
杨宁康:“哎你们听我说,是真的!有人可以看见未来!”
游溯自言自语:“是不是饿坏了呀,要不还是先吃点东西吧。”
蒋烽看他一眼,点头:“有道理。”
杨宁康:“?”
他们这个年纪,难道不会觉得能预知未来很酷吗?难道就不想再多了解一下吗?
“对了,这个给你。”
蒋烽掏出一张卡,递给游溯。
游溯迟疑接过:“这是什么?”
隔着忽明忽暗的旖旎夜色,他看见蒋烽笑了起来。
慵懒的嗓音里也染上几分。
“来年的十倍供奉。”
游溯没听懂,懵懵的,还不知道自己抢了各大宫庙一位长期稳定的大金主。
蒋烽又说: “工资卡。”
这个游溯懂。
他小心地把卡往怀里揣,小勇教过他了,人家给就拿着,别矫情。
再说,拿别人的他心里还不好意思,拿蒋烽的他可一点都不愧疚,就当给剧本里的他拿精神损失费了。
但小勇还说,拿完得表示表示。
想起小勇给他示范时,直接搂过来,差点还要亲他,加上一句掐着嗓子,甜甜的“老公你真好~”
游溯:“......”
他偷瞄了蒋烽一眼。
捂了下脸。
杀了他吧。
这让人怎么说得出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