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着腰的手掌越收越紧,想说别闹。
想说我不是你用来和周砚明博弈的棋子。
想说周砚明给你气受,你拿我发泄,是否想好之后会不会后悔。
可最后,他却听见风中飘散了一个欣然的音节。
那熟悉的声音说:“好。”
梦境轰然崩塌。
......
距离宿舍楼不远,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
后座上的男人面带倦色,不知做了什么梦,眉头拧起,随后舒展开,发出叹息。
他从梦中醒来,抬表看,才刚三点。
“蒋哥,要不还是找个地方休息吧,早上八点还要开会。”
走高速要一个小时,再过两个半小时他们就得走了。
这两天蒋烽都这么来回奔波着,只在游溯楼下浅眠一会。
“不用。”
冯阳小心看着蒋烽:“蒋哥,不然你直接去找他吧。”
“不找,”蒋烽眼皮垂着,“我怕打扰他。”
冯阳一脸牙疼地啧啧两声。
谁信啊。
蒋烽是那种想要什么人,还贴心征求对方意见的人?
什么只敢远远观望,苦苦等着对方回头看一眼?吃错药了吧?
有本事就直接拿下,拿不下那就是没本事,自己想办法涨涨本事,等翅膀硬了再杀回来。
但凡他不死,他就不可能有放弃的时候。
这人不怕吃苦,不怕落难,多深的渊跌下去都能凭着股劲再爬起来。
要不人家周老爷子怎么这么瞧不上他,非要弄死他才能高枕无忧?
蒋烽这才略带了些笑意抬眼,说了实话:“这小没良心的不打声招呼就跑,晾晾他,让他吃点教训。”
“他得知道,我不是他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的。”
冯阳附和:“那是,爷们要面子,让家里那位拿捏住可不像样。”
转念一想,不对啊,你觉都不睡,连轴转跑高速也要跑人家楼底下,就为了“晾”人家?
“况且......”蒋烽偏头看向宿舍楼的某间窗户,笑意渐消,声音轻得几不可闻,“我想再给他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他并未步步紧逼,而是大方的给了对方空间,还有时间去好好整理思绪,再做决定。
他知道他迈出这一步不容易,他不像他无牵无挂,他有家人,有学业,将来还会有自己的事业。心是一码事,现实生活是另一码事。
他之前离开,或许也是有这些纠结在里面。
冯阳大大咧咧问:“那要是他想好了,觉得你俩得断,你就放手成全对方?”
那可真是蒋烽这辈子最心善的时候了。
蒋烽静静看向冯阳,缓缓吐出几个字:“当然不会。”
冯阳:“?”那你在这装什么呢?
蒋烽微笑:“他最好不要是后悔了。”
冯阳咕嘟吞了下口水,“万一,我是说万一,他真的......”
蒋烽活动了下手指,“我不会像姓周的那样做那种蠢事,把人推得远远的,”他的眼睛在黑暗中轻轻眯起,像是在思索什么,“只能想办法让他完全离不开我了。”
这不能怪他。
你不能把食物给了一个忍耐饥饿已久的人,叫独行黑暗的人窥见光明,拥抱长久被抛弃的人,将最赤诚热烈的心跳毫无保留地献给最污秽的存在。
然后再告诉他,你后悔了,你要收回给出的一切,将他再度抛弃在冰冷无光的深渊里。
如果他从来没得过,就不会觉得那样的日子难忍。
可他得到过了。
那就一定会用尽办法抓住。
“咚咚。”
有人敲了敲车窗。
“开门。”车外响起一道发闷的嗓音。
蒋烽手指紧了下。
下一秒,一道染着凉意的身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冯阳抽了口气,前脚在背后讨论人家,后脚人就出现了。
“那什么,我出去抽根烟。”撂下话,逃命一样跑出车。
车里剩下游溯和蒋烽。
游溯抓了抓头发,“你到底什么意思?”
蒋烽摆出谈判的架势:“看你,你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游溯:“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蒋烽掌心收紧,轻笑:“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只知道有些人,睡过了就翻脸不认人,话不说一句跑得无影无踪,电话么也是接不通的。”
游溯本来还有点生气,被这句话弄得没了火。
他不是第一天注意到这辆迈巴赫,从外面看像是黑夜里的一道幽灵,静悄悄的,不言不语的停在那看着他。
他看他深夜前来,凌晨离开,整晚整晚待在那。
阳谋,这是阳谋。
他不来找他,就这么待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笃定他心会疼,会忍不住跑来找他。
“我不是翻脸不认人。”游溯看不清蒋烽的神色,心里总觉得没安全感,他咬咬牙,干了件大胆的事,翻了个身坐到蒋烽腿上,面对着面,“我那是......”
“是什么。”
游溯颤抖着手,两眼发红,难以启齿。
但他看见了蒋烽唇边凉凉的笑意。
没辙了。
“我是个男人,男人你懂吗?可是我那天......我......”
他咬牙切齿,耻辱般压低声音。
“我被你弄得脑子都要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