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烽来这边不是度假的,不能全天陪着他,冯阳时不时送些文件过来,两人压低声音商讨一些股票,市场,项目,政府之类的话题,有时要出门,但不管去了多远的地方,不管忙到多晚,都会回到游溯这过夜。
游溯劝他要不别折腾了,但蒋烽怎么也放心不下他。
晚上回来,把游溯按倒在沙发了,接了个很长的吻。
原本眼见着身体见好了,谁知道第二天,游溯发烧重新变得严重了。
去趟医院看了,没看出个一二,大问题没有,像是着凉了,只能挂个水,回家观察。
蒋烽想着要带游溯回A市看病,结果第二天游溯又活蹦乱跳,自己好了。
游溯的实践项目做到一半,不想现在半途而废,拒绝了蒋烽现在就带他回A市的提议。
“我真没事了。”
蒋烽站在他面前不说话,嘴角绷紧成一条直线,游溯扯着他的袖子晃了晃,有师慢通了哄男人的法子,半屈膝盖,靠在对方手臂上撒娇地蹭了蹭,眨着眼睛,从下方无辜地看着蒋烽:“蒋烽哥哥~别生气嘛~”
他拿不出小勇那纤细的嗓子,做不出浑然天成的娇媚,清亮的少年音硬造作成了忸怩的夹嗓,跌宕起伏,宛若一首不在调子的山歌。
和那些或清纯,或妖艳,或软糯可爱的基佬们比起来,游溯这招不只不够看,还有点招笑。
和高中那些爱掐着公鸭嗓,假装亲兄弟,实则犯贱找打的男生如出一辙。
你分不清他到底是来赔罪的,还是来火上浇油的。
区别只在于游溯生得白净秀气,嗓音清亮好听,没那么招人烦,可那股少年气还是轻而易举就冲淡了娇俏的味。
或许是笃定这般拙劣的撒娇也能蒙混过关,眼底甚至带着促狭的笑意。
可他看他的眼睛太亮,活泼又欢快,蒋烽竟真觉得他这样可爱死了。
他总有法子治他,跑路也是,掉两滴泪事情就过去了,他无奈地推了下游溯的脑门,“回去再收拾你。”
游溯装傻充愣嘿嘿一笑。
两人都挺忙的,蒋烽依旧在市里和领导谈得火热,游溯身体恢复了就回到实验田那边继续去研究他的新款抗旱抗寒小苗,晚上,在梦里大战坑爹剧本。
梦里的剧情,已经进展到周砚明对他心有白月光的事深信不疑,游溯死咬着没松口。
周砚明不问,他就在私底下接着各种机会和场合,使劲跟蒋烽勾勾搭搭,他一问,他就惊讶。
“没有的事啊,你不要乱诬陷人,”游溯扯了扯发青的嘴角,捂住隐隐作痛的肚子,被人扯着头发,仰着头,“我是你的掌中雀,笼中鸟,我遇见你之前根本不喜欢男人,你怎么会觉得,我和别的男人有那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周砚明,周大少爷,你疯了吗?别乱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我们两个的事情里面,行吗?”
游溯虽然挨了揍,但周砚明也没得好,手臂上一道伤,血流了一地。
游溯有时候觉得剧本之神脑子不好,他俩都打成这样了,不结仇就不错了,最后怎么还能恩恩爱爱结婚呢?
更离奇的是,他都被他弄到家破人亡了,怎么可能还愿意在他差点死掉的时候救他?还为此瘸了一条腿?
剧本说他心地善良,游溯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善良。
周砚明抓不着证据,因为游溯做得隐蔽小心,连蒋烽本人来问,他也依旧演得一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可本来就知道是自己强迫了游溯,疑心病极重的男人,这会更是无法遏制游溯爱上别人的念头。
“你不说,”阴暗的目光在他脸上徘徊,“你是想保护他,你怕我弄死他。”
“不怕。”游溯淡然笑之。
谁是反派,谁是主角,有没有点数啊?
要不是他这个主角受在关键时刻心软,救了他,他早就死蒋烽手里了。
然而他这么回答,不仅没有让周砚明松口气,还让他的脸色蒙上一层阴翳:“你觉得我不如他,我拿他没办法。”
这哥们根本没法沟通。他疑心病犯了,怎么都打消不了,按照剧本,一遇到这种情况,他俩就得来段生离死别的大危机,和命比起来,那些小打小闹的,自然都不重要的了。于是稀里糊涂地,一辈子就这么过下去了。
不过怀疑,恰恰是现在游溯需要的。
周砚明怀疑,蒋烽也怀疑,游溯能感觉到,连那个看不见,摸不着的剧本之神,也正怀疑地注视着他,似乎想要找到他这个主角受不受控制,脱离剧情的证据,好将他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
可他找不出,如今所发生的一切,按照原本剧本的逻辑来看,并没有任何毛病。
他们都觉得他有问题,可谁都说不出来问题在哪。
周砚明无法证明游溯的心住了别人,蒋烽无法得到游溯肯定的回答,这件事悬而未决,就像薛定谔的猫,只要不打开盒子,永远也无法知道答案。
而游溯,他要等一个木已成舟,覆水难收的时刻,到那时,棋落,成局。
再想掀他的棋盘,不如干脆点,直接收了他的命好了。
......
他醒来,拉开的抽屉,里面早已堆了满满一下的笔记本。
摸索片刻,他打开了第十本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