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的过程比想象得轻松。
过了最开始那阵和现任交待既往情史一样的慌张,游溯拽着蒋烽侃侃而谈。
“周砚明真是太坏了,他怎么能强抢良家民男呢!”
蒋烽肯定道:“因为他从小就喜欢玩阴的,不像我光明磊落,秉性善良。”
游溯语塞了一下。
干巴巴说:“是、是吗。”
“从哪里开始是磊落?善良体现在......”
不等他说完,蒋烽把人捞到腿上,一只手轻扣住腰侧:“想好再说。”
游溯挪了挪,发现挪不动,凑上去吻了蒋烽的嘴角。
蒋烽搭在腰上的摩挲了下,决定放过他这一次。
周砚明爱玩阴的,推他下水那种事背着人没少干,蒋烽的确也没有他说的那么好,该阴也阴回去了。
能走到现今这个位置,说是靠良心,他自己听了都觉得好笑。
但游溯想了想,跟他说:“就算你不是你说的那样,我也觉得你很好。”
没谈过恋爱的淳朴直男说句好听的都脸红,假话变着花样说连口气都不多喘,真话反而叫他咬了舌头。
蒋烽的衣服被游溯揪着,纯澈真挚地目光殷殷地望着他,带着丝忐忑。
他的胸腔一下热起来,又开始想吻他。
将各自了解的信息对了一遍,游溯发现蒋烽也梦到了一些剧本之外的剧情。
不过他不像他梦到的版本那么多,只多了两人在别墅相处那段。
游溯把自己梦见他死了好多回,自己这边有无数个鲜血淋漓版本的事含糊带过。
然后跟蒋烽讲了自己靠修改剧本逆天改命的计划。
“我不知道你们跟我一样,尝试在梦里修改剧情,如果你和周砚明都能配合我,那我们的成功率肯定能大很多。”
蒋烽拿过水杯,压在他干裂的唇上,游溯就着他的手喝了大半杯,火辣辣的嗓子洇过一阵清凉。
待蒋烽放下水,把他的手握在手中,听见游溯小声说:“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周砚明合作。”
蒋烽垂眼思索。
游溯知道他和周砚明不对付了,知道蒋烽恨周砚明,知道两人父母辈的恩怨,也觉得这事有点为难人。
可他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他想看看蒋烽的表情,被蒋烽扣住手腕。
“你求求我。”
一抬眼,蒋烽弯起嘴角笑了笑,傍晚的灯光将五官衬得更深,让游溯愣住一秒。
求他?
怎么求?
蒋烽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手腕内侧的皮肤,微微有些痒。
游溯拽着他的衣摆收得更紧。
犹豫了下,鬼使神差地,小声说:“蒋烽哥哥......求你了......”
没做怪,没气人,往日清冷的声线变得软和,清亮的少年音里掺着丝沙沙的质感。
蒋烽扣着他腰的手紧了下。
随后笑着揉揉他的头发:“好。”
游溯的脸滚烫滚烫的,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被蒋烽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门铃按响,游溯手脚慌着从他腿上下来,蒋烽起身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只鸟笼。
游溯反应过来,这就是那只“替死鸟”——没死成版本。
原来蒋烽路上说不用等到回老宅就能看鸟,看的真是这个鸟啊。
游溯为自己的龌龊念头深刻反思了一下。
蒋烽招手叫他过去,他跟着走过去,余光忽然被一抹红色吸引。
靠近阳台的展示柜里,一支插在花瓶里的绒花玫瑰静静摆在那。
脚尖一转,游溯不自觉地走到玻璃柜前。
蒋烽走过来,感觉自己被熟悉的气息笼罩住,游溯转头看向身后,眨了眨眼睛:“你......还留着呢啊。”
蒋烽一手提着鸟笼,一手去拉他:“你第一次送我花。”
本来是游溯为了算计他的好感,演的一出大戏,所准备的最后的保险手段。
他叫他拿去给心上人。
但蒋烽什么都没听到。
不见天光的世界渗进丝丝缕缕的光,然后游溯把玫瑰送给了他。
游溯揉了下眼睛,他又开始眼巴巴地看着蒋烽不眨眼。
蒋烽把鸟笼放在窗边,“每天看着它活蹦乱跳的,我就安心。”
游溯虽然没亲身体会过蒋烽那养什么什么死,接近谁谁倒霉的体质,但他时常能感觉到蒋烽压住的担忧。
尤其是他前段时间生病,更是把他吓坏了。
“周砚明也发烧了,我会生病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没有按照‘天意’行事,”游溯宽慰道,“只要成功改变剧情,就不用再担心我了。”
而且游溯思来想去,觉得蒋烽所谓的命途多舛,总是很倒霉,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有没有可能,也是因为剧本的关系。
他把这个猜想告诉了蒋烽。
“因为你是这本虐文里的反派,剧情需要你又坏又强,所以才会让你遇到这么多不好的事。”
要是他妈妈舅舅没死,他没被送去周家被人打压欺负,不是被周老爷子厌弃逼到绝境,他也能舒舒服服做个大少爷。
要不是在爬起来的过程中见识过太多阴暗算计,经历过太多背叛,他的心也不会变得冷硬,变得对谁都不太在乎。
要不是后来他身边的二把手三把手还有一群小弟接二连三遭遇不幸,哪有周砚明钻空子策反的机会,他身边的人又怎么会背叛他,他又怎么可能落得孤立无援,被无数人背刺,最后英年早逝的下场。
如此反直觉的逻辑,只有在命运真真实实如同一只操控提线木偶的手存在时,才会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