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霜帮忙把所有旧的窗户纸都撕下来，用小毛刷细心地把窗格中的灰尘和蜘蛛网扫干净，再用湿布干布各擦一遍，就可以糊新的窗户纸了。

一家人齐心协力，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把整个屋子的所有窗户纸都换了新，给何英奶奶的屋子也换了新的，还贴心地糊了两层，防止冬天漏风。

吃完饭，赵小霜躺在床上琢磨着，听徐君丽的意思，厂里倒夜班是常态，砖瓦厂，化工厂还有水泥厂都是必须昼夜有人看守，基本都是三班倒，时间紧任务重，好点的厂子会给提供点热稀饭，除了家里有婆娘能给做饭送的，一般工人就只能自己带点凉的窝窝头和馒头吃。

这也是个商机，只是工人们任务都很重，只能找间歇吃几口，她之前做的“预制菜包”还需要烧水煮开，显然就不是很合适了。像轮窑里这种地方，灰尘泥沙又很多，做普通的盒饭肯定也不合适。赵小霜思来想去，准备做点卤肉饼试试，外边包上油纸，工人们吃起来也方便，饼子里可以加卤肉、卤大肠、卤豆腐，卤鸡蛋，工人们出汗多，正好需要咸一点的，把卤味用饼皮卷在一起直接吃，又方便又干净，吃起来也快，不会耽误上工。她只需要多做一些饼皮卷起来即可，也不会特别复杂。

这几天这一家人主要就是在熟悉路线，置办年货，收拾家务，林秀英用带来的布料和毛线做着衣服，林建业帮着洗洗涮涮，屋里哪块有点漏水，火炕哪里有点不通，他都细细地修好，还给炕上重新铺了新的席子，这样睡得也能好些。

赵小霜休息好了，爬起来准备做卤肉饼，卤肉饼最好吃的就是里边肥肉相间精益剔透的卤肉块，赵小霜多挑了一些带肥肉的地方，切成小块，过水后擦干在锅里小火煎至金黄，油脂分泌出来，加上葱姜桂皮香叶和白酒炖煮，卤肉的味道不能太重，时间也不能太久，所以赵小霜把大肠等下水又找了一个锅来做。

赵小霜的卤肉更像是红烧肉，她加了一些黄豆酱和白糖，大火收汁，保留了肉的肥润，这样的肉空口吃会觉得有些太甜太油，但是这个年代的人们本来就爱吃有油水的，搭配上咸香的辣卤肠，味道就刚刚好了。

赵小霜趁这间隙，用精白面和盐和了面，发酵一阵以后切成小剂子，擀得薄薄的，在铁锅里小火煎熟，饼皮会慢慢膨胀起来，两边变成诱人的金黄色，这就是好了。

赵小霜把卤肉卤肠切块，加上卤豆腐丝，炒过的白菜，稍微拌一班拌，用饼皮卷起来，包上油纸，一份卤肉卷饼就做好了。

这次去砖瓦厂，赵小霜没敢带太多，只带了二十几份，一是不知道符不符合口味，二是怕厂里不让买卖东西，知道川阳市管控严格后，赵小霜还是很谨慎的。她用油纸把饼子装好，又在外边套了一层干净的黑布袋，装进自己的解放包里，这样就算别人看了，也不知道她是来卖东西的。

徐君丽是晚上八点倒班，赵小霜七点半就等在了砖瓦厂门口，徐君丽看到她，脸上是止不住的开心：“你真给我送饭来啦？”

她带着赵小霜登记了信息，上夜班时一般门卫员都会比较放松，加上女孩子上夜班本来也不是很安全，所以经常会有工人带着自己的好姐妹或者朋友一块来的，赵小霜就这样带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跟着徐君丽去了车间。

她掏出一个卤肉饼递给徐君丽：“喏，我下午刚做的，现在还热乎着，你赶紧吃点。”

徐君丽为了晚上轮班，下午一直在补觉，此时已经饥肠辘辘，她拆开油纸包就往嘴里送，这一咬，肥瘦相间的卤肉直接在她的舌苔上炸开了汁水，再咬一口，又是劲道肥润的卤大肠，中间还混着一点清爽的白菜，加上浸满了汤汁的饼皮，整个卤肉饼的口感层层递进，肥润咸香，还量大管饱，徐君丽感动得简直要哭出来：“小霜啊！你这手艺咋这么好！”

同个车间的几个工人本来在就着热水啃凉馒头，闻到了卤肉的香味却再也坐不住了，和徐君丽差不多大的几个小伙子和姑娘一股脑地围了过来：“君丽姐，你这是吃的啥？”

徐君丽顾不上理会，只顾着低头把饼子往嘴里塞，赵小霜礼貌地朝他们笑了笑：“我给君丽姐带的卤肉饼，当晚饭。”

周围人馋的口水都要掉下来了，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本来就能吃，砖瓦厂的活儿又多出苦力，晚上光啃个冷馒头当然填不饱肚子，闻到这么香的肉味儿，他们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叫唤了起来。

徐君丽快速地吃完一个，拧开水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水，抬头不好意思地看向赵小霜：“小霜啊，还有吗，我还想吃一个……”

赵小霜哭笑不得，她没想到徐君丽居然还是个大胃王，她做的时候就考虑到工人们胃口大，已经是往大了做了，她自己吃半个就饱了。赵小霜打开书包，又给徐君丽拿了一个，这下大家都看到了她书包里的饼子，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当下就掏出钱票：“我也想吃一个，我不白吃，我给钱！”周围人见状都赶紧摸兜掏钱，赵小霜做出一个嘘的手势让大家安静：“我今天带的不多，不过估计够咱们吃的，你们都是徐君丽的朋友，我也不多收你们的，每个七毛钱。”

这个价比食堂的要贵一些，但是饼子里的肉又多，饼皮还是精白面做的，赵小霜属实一点没多要，很快卤肉饼就被抢购一空，吃得快的几分钟就吃完上工了，吃得慢的，把油纸一包，放在自己包里，这样饼子也不会沾上灰尘沙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