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霜失望地看了看李红雪,继续说道:“我愿意配合公安调查,我们现在就去找公安同志来,看看到底是我偷了钱,还是高玉玉栽赃陷害我。大家应该都知道吧,刻意构陷他人,严重者开除学籍,劳改三年。”
李红雪突然“咣当”一声站了起来,她的凳子都被她拽倒了,只见她红着眼睛,颤颤巍巍道:“我……我记错了,我昨天就是和赵小霜一起走的……”
怕大家不信,她又赶紧补充:“我们俩一起出的教室门,我们走的时候很晚了,一出门门卫员就过来挂锁了,应该不是赵小霜拿的……”
其实赵小霜根本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诬陷罪,她本来想吓唬一下高玉玉,没想到先把李红雪这个做伪证的给诈出来了。
有了李红雪的作证,这下大家对赵小霜的怀疑已经完全消散了。高玉玉自己说话都前后矛盾,一会儿在书包里一会儿在桌兜里,大家已经不信她了。
高淑亮眼见陷害不成,怕把自己也扯出来,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钱找到就行了,都是同学,说什么劳改不劳改的。”
赵小霜不为所动:“高老师,高玉玉无故诬陷同学,还有这么多外班的同学今天都看到了,我没有偷钱,我是清白的,我要高玉玉当众给我道歉,写检讨书贴在公告栏上。”
高淑亮见赵小霜软硬不吃,一时板起了脸,高玉玉现在已经慌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横道:“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
赵小霜面色一沉,深吸一口气,面向同学们,做出了反击:“好,你诬陷我偷钱的事我们先不说,你作为班长,每个月负责领取大家的饭票菜票,为什么这几个月的细粮票越来越少?”
高玉玉心里咯噔一下,赵小霜是怎么发现的?
“之前细粮票有六斤,这个月就只有五斤了……”
“我的菜票也少了五角钱的……”
同学们纷纷说着,高玉玉每次回来都说是粮食产量低,膳食科克扣了学生们的粮票,同学们只是跟着抱怨,谁都没有怀疑过班长。此时听了赵小霜的话,也起了疑心。
“这是学校统一规定的,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高玉玉额头开始冒汗了,但是她天真地认为,赵小霜没有证据,只要她一口咬定是膳食科没给,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
刚才门口看热闹的隔壁班同学挤进教室:“不对啊,我们细粮票一直都是七斤啊?”
这一下引得好多学生都站起来往他那去确认,还有个高二的学生也站在门口点头:“细粮票一直就是七斤,这两年都是七斤没变过。”
高玉玉肉眼可见的嘴唇白了,她一开始大吵大嚷就是为了吸引外班的同学们过来看,还特地让小跟班跑到外班去喊人过来看热闹,她要让赵小霜在全校都身败名裂,只是没想到,风向转的这么快,喊来看热闹的居然成了证人......
高淑亮心里暗骂一声,赶紧开口维持秩序:“你们哪个班的,赶紧回去上课了!都散了都散了!别围在这儿!”
其实上次撞见高玉玉私下贩卖粮票,赵小霜也没往高玉玉克扣别人粮票的方面想,只当是高玉玉用自己省下的粮票换点钱花。直到李红雪那天和王超群核对细粮票时,赵小霜才想起来这事儿,她没有声张,一是因为最近她太忙了,实在无暇顾及这些事情,二是刚开始她没有证据,只是怀疑,也怕误会高玉玉。
上周的劳动课之前,赵小霜和副班长还有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一块去仓库拿劳动工具。一整个冬天没有劳动课,铁锹、铁耙和锄头都已经堆在了仓库最里边,还被各种东西压着落了不少灰。林建华和他们班的副班长、劳动委员已经提前到了仓库,正在从仓库里翻找铁锹,赵小霜几个人也赶紧跟在后边帮忙挪东西。
现在正好是课间操,时间也充足,几个人一边翻找工具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又听到林建华他们班的劳动委员曹青抱怨:“我都啃了半个月的窝窝头了,细粮给的太少了四五天就吃没了。”
赵小霜离他最近,加上平时经常去找林建华,已经和他们班的很多人混熟了,她点了点头,接话道:“可不呢,就五斤,我们班同学也说不够吃。”
曹青却奇怪地看着她:“什么五斤?你说菜票?菜票哪有五斤?”
“啥呀,我说细粮票。”赵小霜终于从一堆废弃的烂木头下边“刨”出来一个有点生锈的铁耙:“你不是说细粮票吗?”
“细粮票全校都统一是七斤,你们班五斤啊?”
赵小霜意识到不对,她又问了一句:“细粮票是每个人七斤吗?”
“对啊,每个人都是七斤啊,不信你问秦志明。”
秦志明是高二三班的班长,此时刚带着同学过来领农具,听到自己的名字,他抬头看了看赵小霜,赵小霜笑了笑,摆摆手:“没事,估计我自己记错了。”
这下赵小霜几乎已经确定高玉玉是偷偷克扣粮票了,等劳动课结束,她避开同学独自去往了膳食科,膳食科的办公室只有一个年轻的老师坐着喝茶值班,他看到赵小霜,有些奇怪,膳食科的老师们都认识各班的班长和生活委员,赵小霜一个生面孔突然过来,最近又不是领取饭票的时间。他把茶杯放下,问道:“同学,你来这儿干嘛?”
赵小霜笑着和老师打招呼:“老师好,我是高一一班的赵小霜,我们班长上次领饭票少领了六十多斤,我过来问一下,还能不能补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