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淑亮又赶紧给副校长吹风：“这些学生说闹就闹，他们要什么就给什么？开了这个口子，以后还怎么管理啊！”

副校长也不太认同年级主任的做法，他拿出官大一级压死人的派头，挤到人群最中间：“没有这样的道理，学校办事有学校的规矩，不是谁闹谁有理，是谁起的头，现在给我站出来！如果没人出来承认，今天来膳食科闹事的，扰乱学校秩序，通通记大过！”

一时间，人群沉默了下来，赵小霜敢作敢当，也不想连累其他人，她直接举起了手：“是我带头的，这次我们班级被克扣了细粮票，我们要求彻查，这不是闹事！”

就在副校长准备把赵小霜带到办公室批评记处分，让其他人解散的时候，赵小霜后边的同学们也举起了手：“是我们起的头，我们要求彻查！”

这么一鼓动，又有更多的人举起了手。

“是我们一起要求的。”大家群情激昂地喊着：“要罚一起罚！”

副校长都要气晕过去了，又要用“违纪违规”“违反校令”的名头来吓唬学生，后勤主任看不惯他这种处理方式，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直接接过账本，大喊：“同学们跟我来！账目明细我们公开在告示栏，大家一起检查！”

……

经过这一番闹腾，还真让大家查出来了几个班的问题，膳食科的账目虽然简陋，但确实钱票都是对得上的，并没有随意克扣粮食粮票。

而各个班收到的菜票饭票可就各不相同了，除了高玉玉，还有不少班长都悄悄地给自己多留一些票证，这下账目一公开，都被班里的同学发现了。

副校长这才知道高玉玉克扣同学的细粮票，他一下子差点又气晕过去，这个高玉玉和高淑亮真是蠢得出奇！高淑亮跟他汇报的时候避重就轻，压根没提这个事儿，只说有学生闹事要求检查膳食科账目，把副校长当枪使。现下副校长也是完全没办法包庇了，只能先撤了被举报的这几个班长的职位，让各班的班主任继续清点账目。

第二天不出意外又几乎没上成课，不过大部分的账目都已经查得差不多了，有的班级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也忍不住跟着凑凑热闹，四处打听哪些班长克扣了大家的粮票。

后续怎么处理赵小霜暂时管不着了，她明天凌晨就要去国营饭店帮忙，接下来的三天可是场硬仗，这两天她已经很累了，得赶紧休息养精蓄锐才行。晚上一放学，赵小霜就背着书包赶回家倒头就睡。好在赵小霜的身体现在养得好，她经常吃肉又干体力活，练出来不少腱子肉，睡了一觉体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眼看已经四点了，赵小霜急急忙忙地背着之前炒好的大麦茶柳叶茶，还有晒干的蕨根粉就往国营饭店去了。

现在天亮的早，赵小霜到了国营饭店门口的时候还不到五点，东方已经微微露出了鱼肚白，饭店大院门口摆了不少盆栽，也挂了“欢迎丰平市工人代表莅临指导”的红色横幅。赵小霜熟门熟路地钻进后厨，把衣服换上，就开始烤咸鸭蛋黄。等待鸭蛋黄烤熟的期间，赵小霜开始着手做红豆酥皮点心。

最近桃花开得正盛，赵小霜提前酿制了两瓶桃花蜜，她把两瓶花蜜加上清水熬煮成粉金色的蜜浆，倒在红豆泥里搅匀翻炒，这样可以一些增加甜味儿和花香，吃起来也更柔润。

馅儿做好了，再用猪油和干面粉揉成油酥团子，用醒发了一阵的面团把油酥团子包起来反复卷几次、擀几次，这样才能开出来层层起酥的薄酥皮。最后把红豆馅儿包进去，和咸蛋黄桃酥一起送进烤箱烘烤就行。

茶点做起来虽然没有硬菜复杂，原料也基本都是现成的，但毕竟开会人数众多，赵小霜感觉自己包馅儿包的手都麻了。加上烤箱本身不是糕点厂的那种大烤箱，赵小霜和两个帮厨从凌晨五点折腾到八点多，才终于把最后两盘红豆酥皮点心烤出来。

赵小霜在热气腾腾金黄的酥皮点心上撒了一些烘干的桃花瓣，她的酥皮开的好，一层一层叠着，像轻薄的云彩一样，轻轻一碰，云彩就簌簌地掉下来一些碎酥片。

顺着酥皮的纹路掰开一个，甜蜜的红豆香扑面而来，桃花蜜浸透了豆沙内馅儿，绵密软糯，里边还混着一些桃花瓣。赵小霜没有额外加糖，所有的甜味儿都是红豆泥和桃花蜜提供的，不像平时那种红豆泥点心厚重甜腻，再仔细一闻，猪油的香醇紧随其后，带出来丝丝缕缕的桃花幽香，十分清爽雅致。

交流大会是九点半正式开始，赵小霜时间已经非常紧张了，徐师傅给赵小霜借了自行车，又让他的儿子徐小满跟着赵小霜一块去机械厂，把茶点送过去。

机械厂门口也拉了红底黄字的大横幅：“热烈欢迎兄弟单位来我厂交流学习！”，门口的警卫正一一核实着来访人员名单和介绍信，赵小霜和这几个警卫都比较熟了，徐小满还带着机械厂给国营饭店开的正式函，警卫看了下就放他俩进去了，还不忘催促两句：“快点去会堂，领导都等着了。”

赵小霜之前卖卷饼的时候来过好几次机械厂，但一般只在厂房附近转悠，从来没去过大会堂。两个人推着自行车弯弯绕绕了两圈才终于找到，大会堂外边的红砖在这么多年的风吹日晒下已经变成了赭红色，但青瓦屋顶应当是最近刚修缮过，门前的水泥台阶也清扫得干干净净，两边还放了用红油漆写着“深挖生产潜力，抓好工业生产”“学习技术经验，提高生产效率”的牌子，整体看着干净又庄重。

这次会议将近有三百人参会，每人两个桃酥一个红豆酥皮点心，柳条茶和大麦茶原料便宜，算是自制的粗茶，放进铁皮桶焖泡以后由人们自取，符合标准，不会被说铺张浪费。

赵小霜把包着的柳条茶和大麦茶递给徐小满，让他去厂里找热水，先焖大麦茶，再泡柳叶茶。

她自己则把自行车上装着点心的柳条筐卸下来，一共有五筐，都分层盖着干净的白纱布，他们推车过来只用了不到半个钟，柳条筐里还冒着热乎乎的甜香气。

这一筐看着不大，但红豆酥皮点心本来就重一些，一筐也有个十几斤。加上这俩点心都是酥的，赵小霜也怕给碰碎了，只好一筐一筐地慢慢往会堂里搬。刚搬到第二筐，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还好赵小霜护得紧，点心筐才没被撞掉。

“小霜？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