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脆皮烤鸭是今天的重中之重,只是徐师傅还要负责其他的菜式,烤鸭的炉子在锅炉房,徐师傅照看不过来,才找这个小帮厨帮忙看着,哪知道这一会儿就成了这样。
这个年轻的帮厨也在国营饭店干了好几年了,加上徐师傅前几天带着她做过,不应当犯这种低级的错误才是,而且炭火和鸭子都是徐师傅亲自挑选处理过,调整好了火候才把鸭子放进去的,中间除了有问题一般不会开炉,到底怎么变成这样的?
帮厨已经急得哭了,她知道脆皮烤鸭是今天代表川阳市的特色主菜,也确实是她来负责看着,豆大的泪水从她眼眶里滚落:“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十点多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是不是有人在这中间开过炉子......”
“炭有问题......”
赵小霜和徐师傅异口同声地说道,徐师傅到底经验丰富,他在一开炉的瞬间就闻到了味道不对,除了鸭皮烤焦的焦糊味,还伴着一股焦油味,今天后厨人多手杂,每个人都忙好几个事情,难免会有没照看到的地方,作案人一定是趁帮厨不在的时候偷偷开了炉子,加了杂煤进去。
煤块烧得快,火苗蹿得高,温度也高,还不均匀,只需要一会儿就会把鸭皮燎焦。杂煤块里一般都混着硫磺、碎石头和土块,烧过后的硬煤渣会落到底部的灰槽里堵住,鸭皮的油混着硬煤渣,再过几分钟就会产生浓烟,就算帮厨闻着味道发现不对马上拿出来,鸭皮也已经被煤灰熏入味儿了,从里到外都会透着一股煤焦油和硫磺的臭味,吃起来也是发苦发呛,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
看来这个人是铁了心要把这个事情搞砸,国营饭店平时烧的煤虽不是什么上等煤,但事关食物,是不会用这种混着硫磺和土块的杂煤的,不光厨房没有,仓库里也没有这种煤,因此绝不存在有人好心办坏事帮忙添炭添成杂煤的可能,只能是这个人蓄谋已久,偷偷趁今天忙乱自己带进来的。
徐师傅强忍着怒火没有再骂人,今年的交流大会是跨市的重点活动,今天还是招待的第一天,他们代表的不光是国营饭店,还是川阳市的脸面。此时距离开饭只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保证招待的午餐正常进行,在这里发脾气是没有用的。
赵小霜和徐师傅两个人的脑子都飞速运转,再烤一炉鸭子是来不及了,何况炉子里的焦臭味还要散上好一阵,等散干净了再烤,工人们的晚饭都要吃完了。
徐师傅看了一圈厨房剩下的食材,鸭子只剩下两只瘦巴巴没什么肥油的了,用来做十几桌的主菜显然不现实,现在烤鸭已经烤坏了,里边的鸭架也没办法拆出来煮鸭架土豆汤,之前的这两个菜都需要替换。
万幸的是副主厨已经把明天要做鱼头泡饼和酱焖炸鱼的花鲢鱼买回来了,也就是俗称的胖头鱼,此刻正养在厨房的大水缸里吐泡泡呢。
本来徐师傅还嫌他想偷懒不愿意明天一大早去采购,现在真是帮了大忙了。几个人立刻决定把烤鸭换成鱼头泡饼,鸭架土豆汤换成鱼丸粉丝汤。鱼头泡饼徐师傅和赵小霜都会做,面点师傅可以帮忙做筋饼,三人合力的话做起来会更快,完全赶得上。
现在大家也顾不上管黑乎乎的烤鸭和烤炉了,几个帮厨手忙脚乱地开始杀鱼剁鱼头,鱼肉还要片下来锤鱼丸,好几个菜都被打断了,一时间厨房都乱成一团。
赵小霜有些担心,这个人敢在烤鸭炉里加杂煤,未必不会在其他菜里做手脚。虽然现在厨房人比较多,不像锅炉房那边好下手,但人多东西就混乱,如果这人要下手也是有可乘之机的。赵小霜有些不放心,她不动声色地观察了几个人的手和袖口,又和徐师傅小声耳语了几句,才去帮忙一起处理那些活蹦乱跳的胖头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