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疑惑在雪雁心里一闪而过，旋即又自己找到出处——老爷又不知道狐狸还能变人呢！

这一层的天是纱巾堆叠，各处都是白雾茫茫看不清楚，更苦了雪雁真作了半睁眼的瞎子。

捱到中午，好容易踱步出来的太阳把纱巾晒透。眼前光影清明些，便也到了去封府的时候。黛玉心里记得封选良说的‘秘密’，瞧着时候不早，打点过自己院里人，托词午歇，一行人便到了封府去。

她们到时，封选良正站在廊下。几人先没靠近，直待福宁走远，才使得一道清风敲了封选良的眼睛。

封选良眼睛一眯，再睁眼就见着黛玉在跟前笑吟吟。他自个也乐，反手推开房门，只说地上刚洒过水，踩去寒凉，还是快些进屋里。

黛玉也不忸怩，她在封夫人的院里轻车熟路。不需得什么招待，嘱咐阮啸川和雪雁自己‘赏景’，自个跟着封选良进到里面。

“你叫她们出去做什么？”封选良扭脸，只见着黛玉一人，心里纳罕。黛玉看他愣神，却只更奇怪。

“你这人好不知情理，我是清楚惦记着你是秘密事，这会替你遮掩，怎么还怨怪起我来？”

“我可没责怪。”封选良连连摆手，没见什么‘赔罪’的劲，反倒翻飞出些笑脸。

“我还想着不急着说这些，只既然先问，我先答也是无妨。”他想着，跟黛玉道：“你先前不是与我说起太子去寻公主？我这会却也是见着他了。”

“他特地出宫来？”黛玉心中惊奇，封选良点头。

“他说若我愿意，可把我荐到镇西军中。”

这一句之后，封选良似梗住咽喉。镇西军的前身便是郑寅的旧部，在他战死之后收回帝王手中，前些年才再一次派往西北地去。虽说曾经镇守的安门关一带早已沦为异土，可遥遥相望，俨然也展露曾经的微风。

太子这根高枝姿态亲厚，诚意颇足。有他担保，或许可以借着太子一系的朝臣成全封选良的抱负。可封选良当是迟推辞，这会又寻黛玉商榷，便已经显露他心中的迟疑。

“你是忧心封大人的事还未查出，你就投了太子部——将来那些人又从中作梗？”

“是。”封选良现今越探越深，也知晓当年事的险处。他将此引为一个祸患，更怕牵扯着身边亲朋好友。

“敌人在暗，即便我说自己万事不知，他们也必是不信的。太子这时说要招揽，可说不准，他又知道当年一些缘由。”封选良将头低下去，黛玉便知他的未尽之语。

元后当年与寿康公主来往甚密，太子作为元后独子，想来也不会万事不知。

且这事又有寿康公主从中推助......

黛玉瞧着，从来梳得齐整的头顶这会炸得毛茸茸。

——装得波澜不惊，想来也辗转反侧半宿。

“咱们今晚就进宫。”

顶头的声音清亮，封选良下意识应声。可这一句在心里回转一句，又叫他怔愣。

“进宫做什么？”

“自然是寻公主。”黛玉拍拍封选良的肩头：“你既担心公主的用意，何不自己去问问清楚？”

“我——”

“自然是我们一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