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壑深强调了半天江临岱的身体状况,让林赋之这几日多多照顾,还反复提醒不能让对方知道自己私下里找过他。这实在很不像情感冷漠症晚期的杨壑深能干出来的事情。林赋之下意识就认为江临岱的段位很高。
结果交谈下来,对方礼貌谦逊且听劝,没有半点同期年轻人浮躁的毛病,心里隐隐又觉得杨壑深的眼光很不错。
晚上剧本围读,江临岱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竞争压力。他不是没和行内戏骨合作过,但因为演的都是配角,接触的时间到底有限。这次不同,他是唯一的男主角,配戏最多的两个都是业界数一数二的卷王,且年纪不比他大多少,江临岱原本觉得自己提前做了不少功课会有帮助,结果发现人家比他研究的更细致更透彻。这感觉就像是考试前做了一套真卷,原本信心满满,结果上考场才发现学霸们做了十套,江临岱的底气瞬间就散了。
更何况不仅有学霸,剧组里还有学神。
第一天的拍摄非常不顺利。江临岱感冒没好,台词有时候发虚,加上刚刚进组完全没有磨合,林赋之又是吹毛求疵的个性,起初还能耐心跟他指出问题,后来只剩冷着脸喊NG,他工作状态的时候颇有些随心所欲,急起来会索性让技术好的演员直接给江临岱做示范,丝毫不考虑这样做是不是会给江临岱拉仇恨。直接结果就是,一天下来拜江临岱的表现所赐,不仅拍摄进度缓慢,所有和他搭戏的人都疲惫不堪。
晚上八点多拍摄结束,江临岱脑子胀痛,整个人都快麻了,又惦记着要对被他连累的人有所表示,于是又和刘锴商量着给大家订了夜宵,折腾完自己反而没了胃口,蒙头倒在床上睡的昏天暗地。
第二天早上三点就要起来上妆,今天造型是星际时代的战损装,戏服又重又繁琐,江临岱脸上身上还有很多伤疤特效,压力大加上没好全,醒来的时候他就又开始发烧,好在这情况和戏里虚弱的主角十分适配,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摇摇欲坠,不用演都一副马上要嘎了的样子,拍起来倒是比昨天顺利了许多。
下工的时候林赋之还特别强调,让他保持状态,后面还有几天同场景戏份要拍。江临岱走路都有点打飘,一挨着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刘锴今天有事不在,只给他留了个小助理。小助理和他一起折腾的够呛,晚上江临岱不好再让人加班,所以只好自己硬撑着爬起来找东西吃。以前没觉得糊有什么不好,看来还是因为太清闲了,想当初他还觉得出门带好几个助理是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可惜无论是名气还是经济,他都负担不起再雇一个助理。
江临岱慢吞吞的换好衣服,打算出门随便找个饭馆对付一下,回来赶紧闷头睡觉,结果没等解开皮带,酒店管家就把今日份的营养餐送上了门。
简直是江湖救急,江临岱看管家的眼神像是看再造父母,等人走了急忙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雪中送炭的男朋友,并附赠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杨壑深直接打了视频电话过来,江临岱急忙接起来,某人明显面色不善:“你昨天失联了。”
“昨晚拍戏有点晚,我睡着了。”江临岱不是很懂这种情况要怎么哄,只好实话实说。
杨壑深只冷脸了一秒,看到他明显憔悴的脸色,很快就变成了担忧:“身体还没好吗?明天我让Dr.孙过去给你看看。”
“别,就是没休息好,别小题大做了,在剧组影响不好。”江临岱急忙拒绝。
“生病看医生叫小题大做?我不接受这种逻辑。”杨壑深坚持:“我尊重你的敬业,请你也尊重男朋友对你的关心。”
不得了,这才转正了几天,就开始用自己的新title施压了。
“真不用,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呢?”江临岱又说:“而且这几天正好是主角重伤的戏份,导演今天说我的状态很好。”
相对于身体上的痛苦,江临岱心里感受其实比昨天好了太多,如果一点病痛能够换来客观成果,他认为很值。
“是角色的状态好,不是你的状态好。”杨壑深忽然严肃起来:“任何事情以牺牲健康为代价都是得不偿失,你是演戏不是假戏真做,你可以演的不好,但不能真的让自己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