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压力和心理失衡持续了很久,最后江临岱终于哭尽兴了,杨壑深就起身拿来热毛巾给他敷眼睛,好笑的问:“你是水做的吗?”
“你自己说过喜欢看我哭。”江临岱不服气的皱鼻子。
“我应该缩小范围,”杨壑深煞有介事的思考:“仅限于晚上,床上。”
“喂!”这种隐晦的调戏还是太超前了,江临岱拍了他一下以示警告。
“要睡了吗?”杨壑深温柔的摸摸他的头,轻声问。
他好像有种很奇怪的魔力,会让江临岱的全部神经细胞都不由自主的跟随他的引导自主运动,江临岱真的开始感觉到困了。
“你陪我,可以吗?”江临岱并不习惯直白的向别人提要求,通常他只会要求自己,此刻对杨壑深的渴望却封印了自己的生存法则,一定是他的怀抱太暖了,江临岱自暴自弃的想。
“当然。”杨壑深于是直接像抱小朋友一样面对面抱起他,江临岱紧张的双腿夹紧他的腰,搂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就感觉到了某些十分正常的反应。
脸一瞬间烧的通红,他想退开一些,又怕自己掉下去,只能卡着不上不下,还要跟随着杨壑深的运动体会摩擦间的起伏,结果就是等杨壑深终于把他塞进被子里时,江临岱整个人都红透了。
杨壑深却好像无事发生,又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他:“你需要补充水分。”
江临岱听话的喝完一整杯水,杨壑深就拉开被子躺到他身边,把他拉进了自己的怀里:“要说话吗?”
“你有没有感觉挫败的时候?”江临岱心情已经平复,忽然很好奇杨壑深会不会也有觉得自己无力应对的时刻,而他又会选择怎么处理?
“当然,我又不是真的AI。”某人十分记仇,还在惦记之前被男朋友蛐蛐的旧账:“从小有一项训练需要和计算机博弈,因为是最高难度,所以我总是输。”
“到今天为止,我的战绩是3胜3561败。”杨壑深很认真的分析:“胜率不到百分之零点一,所以剩余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时候我很挫败。”
“还好你挫败的时候不会像我一样爱哭。”江临岱忽然接通了奇怪的脑回路,居然替他感到十分庆幸。
“不哭不代表不难受,”杨壑深轻轻抚摸着他红肿的眼睛:“我每次被人机打败,就会去运动,越剧烈越让我筋疲力尽的运动越好,折腾到完全没有一点心思再去回味失败,然后洗澡睡一觉,等第二天再复盘。本质上你流眼泪和我做运动没有什么区别,难受的时候哭出来,或是用自己觉得舒服的方式发泄并不是错。”
江临岱像个聆听教诲的孩子,被自己从未涉足过的认知俘获,像是从没有晒过阳光的种子,忽然被全新的体验滋养了,回到了原本正确的轨道上。
没人告诉过他委屈和难过并没有罪,没人对他的无措和力竭给出过正面的反馈,眼泪给予他的永远都是懦弱,麻烦和矫情的标签,杨壑深却说它也可以是琼浆玉露,洗涤掉灵魂上沾染上的灰尘。
江临岱整个钻进他的怀抱里,把脸颊在他的颈窝埋的很深:“谢谢。”
“情侣之间不说感谢,”杨壑深搂紧他:“我爱你。”
江临岱感觉自己要被暖化了,又在这美好的仿佛一场梦境的圆满里体会到了一丝惶恐。如果说曾经的他因为害怕失去所以不敢开始,如今以身入局,知道杨壑深是这样的不可多得,他几乎没办法去想象失去他的结果,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念头闪过,都会让他被爱铸造的避风港瞬间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