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公交车回去,车上人不多,两人坐在最后一排,两个屁股占了三个位。
温玉君拿着手机玩消消乐,手腕上的发绳有些紧,他玩一会儿,不自在地把发绳往上拽,露出了红彤彤的一圈印。
“……”
韩山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她怀疑这家伙是故意的。
故意过来喝咖啡,故意把发绳露出来。
“中心街到了。”
公交车到站,不带感情的提示声响起,坐在前排情侣一前一后下车,女孩拽着男朋友的手往中心广场走。
“你答应今天陪我吃火锅。”
车门关上前,传来男人的笑:“嗯,今天你想吃什么点什么,我陪你。”
女孩的笑容被挡在车门外,韩山看着女孩半边身子都靠在男人身上,她抬手撞了一下温玉君,在对方视线望过来时,仰头朝外头示意。
温玉君也看见了那对情侣,等公交车从广场边开过,渐行渐远,才捏着下巴认真地提出问题:“他们是怎么做到紧紧搂着,走起路来还不歪不扭的?”
“……”
消消乐又过关了,温玉君没想通就侧过头笑。
韩山问:“笑什么?”
温玉君看着她:“开心还不能笑?”
韩山撇开头,公交车倒影踩着阳光影子,车流突然拥堵,响起喇叭声,边上又传来消消乐的音效。
压在屏幕上的手没动,温玉君盯着车窗,眼底倒映出来的是韩山的影子。
一个望向左边,一个看向右边。
树荫挡住阳光,让车窗反射的画面逐渐清晰。
两人的视线在车窗上对上。
温玉君被抓了个正着,垂在侧边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擦着袖口。
韩山没收回视线,只看着温玉君微微闪躲,然后锋利的下颚线条微扬,半晌,展露出笑。
她收回视线。
确认完毕,都是故意的。
——连现在这个笑都是。
回到“初禾”。
温玉君进房没一会儿就有人敲门,韩山拿着那条染上污渍的围巾,想问问怎么样才能洗干净。
温玉君说:“洗不干净了。”
韩山:“那你的毛线在哪里买的?我学着再织一条。”
“怎么?”
温玉君问:“买粉色的织给我?”
韩山笑了:“你很有自信。”
“温玉君当然自信。”
温玉君笑着起身,“走吧,我煮个车仔面,吃点?”
“行啊!不吃白不吃。”
温玉君开门,让韩山先往出走,等门关上开口:“我做饭可贵啊!”
“多少?”
“别人的话得两百。”
韩山突然停步,一个转身,温玉君没反应过来,两人差点撞上。
今日的夕阳是粉色的,像少女的裙摆,染上甜蜜心事的滤镜。
温玉君单手插袋,站姿很酷,可垂眸看韩山的表情不一般。
一个低头,一个仰头,韩山像是没察觉到此时的暧昧氛围,脚尖一垫一垫,鞋跟打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敲在温玉君心口。
温玉君感觉自己过快的心跳都能来首说唱,好矛盾,怕韩山听见,又怕她听不见。
可韩山不在意,她歪过头,露出一个过分甜的笑,突然踮脚凑上来,“那我呢?我要给多少?”
温玉君心跳猛地一滞,手拍在韩山额头,把人按回去,“你啊!”
怕抑制不住的情绪喷涌,他绕过韩山往厨房走。
身后人没跟上,他走出两步又回头,看着揉额头的韩山,挑眉语气装作遗憾,“勉强打个半折吧。”
吃上温玉君做的那碗车仔面,韩山觉得打个半折也亏。
冰箱里的面是高禹洲买的,温玉君也没花钱,调料是自带的,他顶多是下水煮开了。
算上主动洗碗,她转了个八块八过去。
收钱时,温玉君有些哭笑不得,这家伙是真听不懂开玩笑?不过仔细想想,她和他算得清,自然和别人也算得清,挺好的。
今晚的主题是“恭迎”。
高禹洲举着杯朝台上示意,给身边的韩山介绍,今日来了个大美女,新来的驻唱。
韩山在忙碌期间抬头,不错,确实能当上大美女的称号,是冰山美人挂的,狐狸眼,但开口的声音却极具反差。
唱的竟然是小甜歌,一晚上全是。甜甜的嗓音带着少年时期的美好和朝阳,像是吃了一颗草莓棉花糖,嘴尖透着甜。
“初禾”的规矩,点歌三十一首,钱歌手拿走。从晚八点开始,一共三个钟。连唱半个钟休息十分钟,不过这个得看歌手想法,不休息也无所谓。
三个钟结束,如果没人加单就可以下班,可新来的美女太受欢迎,加班加到十二点,被高禹洲强制下班。
韩山在小房间里算账,周末单子多,摆在桌面一沓又一沓。
工作刚开始,有人敲门,高禹洲露出半个头说送个帮手。说完迅速推进来个人,怕人跑,迅速把门关上。
韩山看着被推进来的温玉君:“在哪被逮到的?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温玉君在韩山身边落座,看她在沙发和茶几的缝隙里蹲着,抬脚把茶几推远了些,把沙发唯一的抱枕递过去,“刚出门就被逮了,如果是被迫的话,韩女士给我小费吗?”
韩山拿过抱枕放到屁股底下,空隙大了些,她能坐下去自然不会矫情,闻言拿起最近的那叠订单塞给温玉君,用行动表示,快工作吧,别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