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统计完数量,韩山看台面角落整整齐齐叠在一块的单据,又转头看正在对面前单据收款记录的温玉君。
第一次合作办公,温玉君确实是一个难能可贵的办公对象,有默契、不说话、不捣乱,还很有眼力见,韩山表示十分满意。
收款记录对到一半,温玉君拿手机去拍韩山的肩,“坐沙发上来。”
“有地毯。”
“那也冰。”温玉君又拍她肩,已经坐了挺久,这地毯薄,挡不住寒。
韩山扶着桌要起身,后边伸过来只手,还没扶上又坐回去。
“……”
温玉君笑了:“给我演节目呢?”
“不是。”韩山捏着脚腕:“盘腿盘太久,脚麻了。”
揉了好一会,工作到结尾,韩山拿出报表填写,外面突然传出声音。
韩山和温玉君对视一眼,她眨眼,去看看?俩人同时放笔,好奇地起身。
韩山拉开门缝。
温玉君从后边靠上来,不动声色把她披散下来的头发理好,“这种偷听的习惯可不好?”
韩山转头看他,露出一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给你看的样。
温玉君格外从心:“这种只顾着自己看戏,堵得严严实实的更不好。”
韩山小步伐给他让了位。
几秒后,她问:“看清是谁了吗?”
“没。”
“好像是宋贞木和新来的漂亮姐姐。”
“哦?”温玉君露出笑意:“真的假的?”
“真的很。”韩山拽住温玉君压在侧边墙上用来保持动作的手,“真精彩,宋贞木被漂亮姐姐壁咚在吧台。”
温玉君终于把视线从韩山脸上移开,有了好奇心,像是回想起什么,他不确定地问:“没看错?”
“看错了。”韩山真诚地点头。
温玉君立马收回想要凑上去一探究竟的头,正想说我就知道,宋贞木那样的人怎么会被女孩子壁咚?多吓人。
可下一秒,拽他手臂的那只手更加用力,韩山兴奋了,“不是壁咚。是脚咚!”
温玉君:“????”
他满脑子疑惑,实在是没办法想象出来那个场景,只好将韩山往边上推了一下,凑去看。
周围安静,谈话声传过来很清晰。虽说灯光有些模糊,但也能勉强分辨人影。
身材略微高挑的那个白衬衫太明显,一看就是宋贞木。面前矮了大半个头的影子留着大波浪,一只长腿抵在墙边,把宋贞木包在领地范围内。
韩山拽温玉君的衣袖,“刺不刺激?”
“刺激。”
“你挡着我了,让我看。”
温玉君往后退,手再次压上墙面,另只手帮韩山扶着门,韩山从边上靠过来,弯腰躲过他扶门的那只手,正好进入他臂弯包裹的圈里。
宋贞木看着眼前人,眼底情绪不明,“非大老远过来找我?没有一点自己的安排,耍小孩子脾气?”
“我比你还大一个月,不要打着上位者的旗号来教育我。”
“回去上学。”
“上什么学?”
宋贞木皱起眉头,“你才大二。”
他冷了许久的情绪被眼前人三言两语就激起来,他看着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样。
“那又如何?我已经修够学分了,就等着毕业。”
宋贞木压着心底情绪,侧头时努力压制要涌出的阴暗,她压在墙上的那只脚,脚腕雪白纤细,他捏住她的脚腕,“能先把脚放下去?”
“不能。”
脚腕被握住,温热掌心和脚腕冰冷的温度碰撞,像是被电击,一阵酥麻。可她一副别想跟我商量的模样,冷着一张脸,狐狸眼美艳得很。
“我收回你就跑了。”
宋贞木向周围看了一圈,手依然捏着纤细脚腕,视线不停留在眼前人身上,略有些无奈:“你把大门锁了,把我堵在吧台,我能跑哪去?挖地道吗?”
“谁知道呢,你这人一肚子心眼。”
声音逐小,透着委屈,冷艳的眉眼都暗下去,她打了一下宋贞木的手腕,想握到什么时候?
宋贞木松手,墙上压了五分钟的脚终于放下去。
店里的灯只剩灯带,加上两人在靠角落的位置,头顶装饰挡住大部分的灯源,视线都模糊得很。严知草有些庆幸,总不至于让温玉君看到她眼中的泪。
可宋贞木视线5.3,今天还戴了副眼镜,眼前人眼里闪着光,一副可怜巴巴的,连眼睫毛下垂的角度都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我一肚子坏心眼?”
“嗯。”
“我的坏心眼不都用你身上了?”
“……”
眼镜挡住宋贞木眼底闪过的阴暗,他伸手,接住严知草的一滴泪。
“……”
广城的冬季干燥得很,那滴滚烫的泪,在指尖摩擦后很快就蒸发。
他冷了许久的表情终于缓和,眼底流露出些许温柔,手拂上脸,轻缓地用指腹给她擦眼泪。
可又在对上严知草眼神的那瞬间,阴暗顿生。
严知草只察觉那抹温柔去得极快,下巴猛地被捏住抬起。
宋贞木眼底的偏执不带一丝掩饰,语气带着冷意,咬牙切齿。
“严知草,是你先不要我的,你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