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就该多运动,对身体好。”
“我每天都有在运动阿。”蒋跃边说边从衣柜里抽出两件卫衣,衣架碰撞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踢球、滑板什么的,健康得很。”
孟婉那头顿时安静了几秒。
“你那边是信号不好吗?”孟婉疑惑道,“怎么一直听到沙沙的杂音?”
“我在收拾行李,这两天要和胖丁去趟东市,等我回来再和你过母亲日。”
“你去东市做什么?”
“陪胖丁去东市一家大酒吧实地考察。”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大后天,等我给你带点东市的特产昂。”
“好,那母亲日等你回来再说吧,你们路上小心。”
蒋跃挂断电话,走进卫生间,拿起自己的牙膏和牙刷,目光扫到台面上的牙线卷,又停在他新买的冲牙器上。他拆下冲牙器的喷头,连带着收进便携包里。
冲牙器是龚一舟推荐的。
前几天踢完球,他们仨在烧烤店闲聊时,谈起牙套清洁难的问题,龚一舟就提到水牙线好用,方便。
蒋跃回来立即下单了支冲牙器。现在每次刷牙前,他都会先用冲牙器冲掉牙套缝隙里的残渣,再正常刷牙。确实比使用牙线卷省事很多,也不用再那么狼狈。
所以这次去东市,蒋跃也顺手带上。他再一次走到行李箱前,手机又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今天电话咋这么多。
他按下接听,丁皓的大嗓门立刻在耳边炸开。
“咋回事啊?你忘了我们今晚要出发去东市么?”
“没忘,我正收拾行李呢。”蒋跃拍了拍脚边的行李箱,“你听听。”
“那你还在群里跟阿布他们约球?”
“我们晚上九点的车,来得及。”蒋跃分析道,“你听我说,我们下午四点开踢,五点多结束,回来冲个凉、吃个饭,顶多七点多就能走去高铁站,时间充裕得很呢。”
“少踢一天会死阿,万一没赶上多耽误事!”
“来得及,我保证。”蒋跃说,“哦对了,烂泥吧的工装概念方案好了,我们路上还可以讨论讨论。”
丁皓听到装修方案,怒火稍稍小了些,“这也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得完的,你先发咱仨那群上,我们到酒店再细说。”
“好的老板,我马上发。”蒋跃乖巧应答。
“你最好别给我迟到!”丁皓还在喋喋不休。
蒋跃心大,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知道啦知道啦,别念叨了,挂了啊。”
下午三点半,蒋跃换好球衣和球鞋便出门了。
球场离杏仁小区不远,走过去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他一到球场就开始热身,最近赶设计稿时常久坐,得好好拉伸下才行。
还没一会儿,球友便陆陆续续抵达球场。
“钢牙仔!”阿布穿了件荧光绿的球衣,一到球场朝着蒋跃飞奔过来。
“胖丁和包租龚最近很忙么,群里艾特他们都不来……”
阿布和丁皓认识两三年,直到去年丁皓才把蒋跃拉进群里,上个月蒋跃又拉来了龚一舟。有时踢完球,阿布也会和他们一起去吃烧烤,来往多了,便跟着蒋跃喊胖丁。
至于龚一舟,虽然他整天一副拽天拽地的模样,一只手还纹满刺青,看着不好惹,实则性格豪放不羁、出手极为阔绰。在大家得知他是丁皓酒吧的房东后,干脆也给龚一舟起了个外号。龚一舟听了也是一笑了之,毫不在意,任由他们打趣。
“还是我们钢牙仔好呀,每次都来。”
“是吧!”蒋跃下巴轻抬,“我够义气吧!”
阿布是球友群的群主,群里球赛基本都是他组织的,但不一定每次都能集齐人。大部分人工作忙,平时都在群里潜水,只有蒋跃活跃得跟个捧场王一样,次次都说踢踢踢。
下午球场没什么人,只有蒋跃他们在踢。进行到下半场的时候,蒋跃接到队友斜传,他将球往回拨,转身准备突破。
身后一道影子逼近,攻方球员抬脚一扫试图抢断,蒋跃本能地收脚护球,却被那只扫过来的脚勾住支撑腿。他的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撞击而顿住,重心却还在一股脑地往前冲。蒋跃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往前扑出去,他来不及抬手撑地,下巴重重地磕在硬草皮上。
一阵剧痛从嘴唇上传来,舌尖骤然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蒋跃怔了一下。他下意识舔了舔上门牙,门牙唇侧空晃晃的——
托槽,掉了。
……
鹿尔齿科的傍晚总是格外忙。
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他们需要将医疗器械进行统一消毒、封装,耗材也要逐一清点,数据的录入、核对同样不能落下,几乎上上下下、每个角落都有人在忙。
陶宁今晚约了男友吃饭,为了能准时下班赴约,她加快速度处理手上的收尾工作。眼看时间快到六点,桌上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陶宁拿起一看。
——是蒋跃的语音来电。
她疑惑地按下接听,“蒋先生?”
听筒里传来蒋跃急促的声音。
“陶宁,你们下班了吗?”
“还没有,但是快打烊了。”
“那陆医生现在还有在鹿尔么?”
“有的。怎么了,您的牙套还好么?”
蒋跃叹了一口气,“我的托槽掉了,想让他帮我重新粘一粘,又联系不上他。”
“他在和沈院开会,可能没看手机……要不这样,我帮你约明天的号,您明早过来重新粘一下可以么?”
“可是我今晚的高铁出差,这几天都不在西市,可以麻烦陆医生现在帮我粘一下吗?我马上过去。”
“这样阿……”陶宁想了想,“因为我们的设备正在消毒中,还真不好安排,你是几点的高铁票?”
“晚上9点35。”
“那我先帮您问问陆医生吧,等会有消息马上告诉你哈。”
“嗯好,麻烦了。”
陶宁挂断电话,快步走到沈桢办公室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沈桢说。
陶宁推门而入,“沈院,陆医生。有位在我们这里正畸的客人刚打电话过来,说他的托槽掉了,眼下又急着出差,问能否现在请陆医生帮忙重新粘一下?”
“哪位?”陆洵也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