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跃明白陆洵也指的是什么——上次在商场男厕,陆洵也非要将他抱到洗手池台面上,他死活不肯,最后陆洵也被迫充当人形肉垫。
但这能一样吗?
“那是公共厕所,这是我家。”蒋跃说,“我每天刷完牙还要拿刮水板刮一遍水,干净着呢。再说了,浴室这么小,我站着水花容易溅湿我的裤脚还有我的鞋……”
说着说着,蒋跃倏然将目光投向窗外,轻声感慨道:“要是夏天就更好了……”
“有什么区别么。”陆洵也问。
蒋跃转过头,看着他讪笑道:“冬天,屁股会有点凉……”
陆洵也目光扫过他坐着的盥洗台——白色光滑的大理石材质。
他俯身而下,胳膊环上蒋跃的腰,悬空抱起,顺势往上抻了抻。
“诶诶诶,你干什么……”
蒋跃像只树袋熊般抱住陆洵也的脖颈,双腿蜷在腰上,又是这个熟悉的姿势。陆洵也托在蒋跃屁墩下的手,冷得跟冰雕出来的一样,手上肌肉又硬,蒋跃不由得轻颤了颤。
陆洵也不吭声,将他径直抱回卧室,掀开被子搁入被窝内,再帮他掖好四周,“还冷吗。”
蒋跃裹紧小被子,伸出手牵了牵陆洵也冻得发红的手指,“你手怎么这么凉?”
“因为你泼我水。”陆洵也如实地答。
“那你换身衣服,进来捂一会儿。”蒋跃往边上挪了挪。
“等会吧,我先把地毯拿去晾。”
说完,陆洵也转身回到浴室。沾水的地毯又湿又重,他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将它搬至阳台,随后挤两泵洗手液,双手里里外外搓洗干净,才再次回到卧室。
刚打开门,就见到地上摆着一个电暖器。蒋跃手上拿着手机靠近耳边,似乎正在通活,见陆洵也走进来,他掀开被窝一角,拍拍被子示意他躺上。陆洵也换了一身棉质家居服,轻手轻脚钻进被窝里,像蒋跃一样趴着,伸出双手放到暖炉前。
蒋跃一手握着手机,一手伸到火光前,揉了揉陆洵也冻到通红的手指。在他察觉不到的角落,陆洵也对他的喜爱又多加了一分。
陆洵也固执己见地认为,这是蒋跃偏爱他的体现。
包括但不限于第一次见面就想亲他,愿意带他回家,同意他住下,不喜欢睡觉被人抱着但他可以,还会怕他冷帮他暖手。
但蒋跃过于自然的动作,又会让他忍不住猜想——他对别人是否也这样?
是一惯如此吗?还是只对他如此?
这很重要,陆洵也很想问一问。
而此时的蒋跃,正在就“门口是否有必要摆两只石狮子”与丁皓展开激烈探讨,丝毫没注意火光前与自己五指紧扣的手掌。
蒋跃:“石狮子是挺酷的,可这是中式元素,跟咱酒吧风格不搭呀。”蒋跃说。
丁皓:“我不是说非要做成石狮子,关键是门口得有点吸引眼球的东西,排面。”丁皓说。
蒋跃玩笑道:“那不如买两个石墩子吧。”
丁皓一愣,“你认真的?”
“是阿。”蒋跃说得一本正经,“如果我们有石墩子,什么Ollie、Kickflip、大乱都能来我们这里练,一群滑手往酒吧门口一站,多有排场,比石狮子有用多了。”
丁皓愣了下,反应过来后笑骂一句:“你少给我整这些花活。”
蒋跃:“我还想试试花样滑板呢,就那个ollie跳上去转圈圈的动作,你见过没?”
丁皓:“石墩子街上哪哪都是,你真想玩出去找一排都能滑,何必摆在酒吧门口。”
“我也想阿……”蒋跃叹了口气,“不能损坏公共设施的。”
丁皓见话题越扯越远,又猛拽回来,“反正门口不能空着!”
“行行行,我再想想吧。”蒋跃懒散地应了一句。
“还有阿。”丁皓语速又快了起来,“我算了下时间,到时装修正好卡在春节前后,还得预留工人们放假的时间,前期进度得再往前赶一点,不然……”
“阿嚏——”
陆洵也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
他反应很快,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原本连贯的对话里,这一下还是显得格外突兀。
房间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蒋跃怔愣一下,目光下意识扫过去。
电话那头的丁皓明显顿住,过了两秒才迟疑地问:“你家里有人?谁啊……”
“没有。”蒋跃不假思索道,“我打的。”
陆洵也看了他一眼。随后,蒋跃发出一声惨叫:“啊啊啊——”
丁皓原本还想再问点什么,诸如怎么声音听起来不像你之类的,但手机里传出一阵莫名的惨叫声打散了他短暂的困惑,“你怎么了?”
“没、没事……”蒋跃忍着指尖上的酷刑,蒋跃想抽回手,却被陆洵也死死扣在手掌心动弹不得。
“我手抽筋,阿嘶……疼!”蒋跃低吼了一句。
“咋、咋了,抽这么厉害?”丁皓茫然发问。
“没事,进度上我会加紧的,挂了。”蒋跃利落地挂断电话,正准备开口,陆洵也先一步复述道:“没有。”
显然他听见了丁皓的问话。
“那你也不能夹我手指呀!”蒋跃抽回自己的手,控诉道:“我怕你冷,给你开电暖还帮你揉揉……”
他说着说着眼泪汪汪(其实是疼的)。
“为何要说谎。”陆洵也问。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蒋跃说。
不管是他对陆洵也,还是陆洵也对他,双方本就只是短暂的床伴关系,没必要弄得人尽皆知。可真与陆洵也摊开来讲,未免有些不近人情。换做他遇到这种情况,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可陆洵也偏偏要问个清楚……
话既已出口,也无从挽回。蒋跃只好顺着说下说:“你刚也听到了,我朋友催我加快进度,接下来可能没办法经常约你了……”
陆洵也没有回应,表情依旧平淡如常,内心却仿佛跌入了谷底。
蒋跃见他不答话,心里竟生出一丝不忍,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但是可以请你吃饭咯……”
“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