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西大口腔医院。
陆洵也结束早上的问诊,回到正畸科室。西大口腔医院的医生,大部分没有固定的专属诊室。诊室按门诊统一排班,轮流使用。至于日常休息、教研以及其他工作事务,则集中在公共办公室内完成。
裴渡今日门诊排在下午,近期接了好几位新患者,一早便到院完善矫正方案。
陆洵也刚踏进办公室时,谢衡也在,毫不客气地将他的办公椅拖到裴渡身旁,边掰小橘子边和裴渡闲聊。
裴渡百忙之中抬头看了陆洵也一眼:“忙完了?等我一下,保存个文件就下去吃饭。”
陆洵也站在他的身侧,目光扫向他的柜子,“你这儿还有木糖醇口香糖么?”
“有阿……”裴渡头也没抬,“柜子里,自己拿。”
谢衡掰了一瓣小橘子塞进嘴里,边嚼边问:“你要木糖醇干嘛?平时也没见你吃过。”
“给蒋跃的。”陆洵也说。
裴渡摇摇头,点击保存,关闭文档。
“说起来,蒋跃这会儿应该已经上托槽了吧?”谢衡又掰了一瓣橘子,问:“我那牙拔得怎样,还行不?”
“凑合。”陆洵也打开裴渡的柜子,里面塞满各种小零食小饼干,还有几罐木糖醇口香糖,蓝的、绿的、彩色的……
他每个款式都要拿起来端详下,神色从容不急不慢,最后挑走唯一一瓶彩色糖罐——包装上写着“缤纷果味”,随后合上抽屉。
裴渡瞥了一眼他手上那只颜色鲜亮的瓶子,轻哼一声:“你倒是挺会挑。”
谢衡起身,将剩下的橘子皮扔到垃圾桶,“走啦,吃饭去~”
随后三人往电梯方向走。
“对了,今晚李洋生日,问我们要不要去唱K。”裴渡问。
“我不行,”谢衡摇摇头,“龚一舟约我去踢球,我已经答应了。”
龚一舟?
陆洵也忽而一怔,回想起蒋跃曾多次提起这个名字。
“龚一舟?”裴渡听着也感到有些陌生,侧头看向谢衡,“新来的医生?”
“不是,就上次跟我们一起去看球赛那个寸头靓仔,手臂有刺青的那位。他是烂泥吧合伙人之一。”
裴渡皱了皱眉,“烂泥巴?”
“胖丁开的酒吧,名字就叫烂泥吧,蒋跃取的,我也觉得怪怪的。”
“胖丁?”裴渡越听越迷糊。
“丁皓,上次在兰亭、核桃路,跟蒋跃一块儿浓眉大眼的那个,你不是见过么?”谢衡说。
“……那他跟酒吧有什么关系?”
“啧……”谢衡耐着性子解释,“丁皓!小名胖丁,长得浓眉大眼那个,他开了家酒吧,就在核桃路滑板公园隔壁,龚一舟和蒋跃是酒吧的合伙人,蒋跃你总认识吧?!”
“噢。”裴渡点了点头,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群里呀……”
“群?”陆洵也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足球群阿。”谢衡突然意识到,“噢可怜的洵也,这你还真不知道,上次你去北市,不知道这回事儿……”
谢衡将上次偶遇蒋跃一伙人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末了总结道:“总的来说,是阿布拉我进群的。”
“阿布又是哪位?”裴渡问。
“上次和我们一起去看球赛的那位,你怎么回事啊裴渡!”谢衡纳闷道,“这么健忘,他上次不还和我们聊了一路么?”
“是和你聊了一路。”裴渡更正道。
“好吧,后来阿布约我去踢球,还拉我进了球友群,蒋跃他们也在里面……”
“所以……”裴渡终于捋清来龙去脉,“你今晚是和蒋跃他们几个去踢球?”
“是阿,他们挺有意思的。那个龚一舟看着挺冲,没想到私下人却挺随和,也很大方。噢对了,他还有辆阿斯顿马丁,上次我试驾了一把,超酷~”
…
烂泥吧附近停车场内。
蒋跃刚忙完,准备驱车前往花生中路的足球场。
由于施工方反馈有几个尺寸需要调整,他这段时间时常泡在工地上,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改施工图。恰好今晚有球赛,时间也错得开,他索性直接开车过去,到了就开踢。
刚上车,却意外收到陆洵也给他发的消息——
【L:今晚有空么,一起吃饭?】
蒋跃盯着手机上的消息,却迟迟没有回复。
他这阵子白天几乎都在酒吧,踢球只能晚上去,又不好临时爽约,心里纠结好一会儿,最终下定决心——
【Y:改天吧,今晚有事^~^】
等蒋跃踢完球,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多。
他累到顾不上洗漱,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往沙发上躺,快要睡过去时,手机嗡嗡震动起来。蒋跃滑动屏幕接听——
“歪,陆医生……”
“你在家吗。”
“在,有何吩咐?”
“还要不要木糖醇。”
“要的,要的。”蒋跃说。
“我在你家楼下,自己下来拿吧。”
“我好累阿,刚爬上来躺下……”蒋跃在沙发上翻了个滚,“要不你帮我放保安室或者哪儿,明天我下楼再拿。”
陆洵也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才缓缓开口——
“我拿上去给你。”
停好车后,陆洵也走上九楼,按下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