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托腮小猫.jpg】

发完后，蒋跃将手机丢到一旁，顺手拿起平板给自己下载几款热门游戏。他平时爱往户外跑，游戏打得少也不爱打，玩了几把没玩明白，自己推着轮椅去阳台晒太阳。

从阳台望下去，楼下是一片茂密青翠的树影，还有几个孩子在空地上跑来跑去。

蒋跃目光放空地看了一会儿，直到一户人家提着几个大红礼盒从楼下走过，他才再一次拿起手机——

【Y：我想吃水果。】

陆洵也收到消息时，沈桢正将一壶沏好的茶汤斟入白盏中，茶水透亮，落入杯中时带起缕缕淡淡的茶香。

她将其中一杯推到陆洵也面前：“鹿谷的冻顶乌龙，你试试。”

陆洵也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快速敲完——

【L：回去给你买。】

消息发出后，陆洵也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Y：你家怎么都没有零食嘚？】

【Y：连瓶可乐都没有】

【Y：[难过]】

蒋跃的消息接连不断地发来，陆洵也垂眸看了一眼，却不好当着母亲的面一一回复，他只能暂时先把手机扣在掌心里。

沈桢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反复亮起又暗下的手机屏幕，饶有兴趣地问道：“洵也，你最近可否遇到什么心仪之人？”

陆洵也顿了顿，放下手中的茶杯，“这茶不错。”

沈桢见他不答，也不追问，只是轻笑了笑。

“你阿……自小就没什么特别偏好。别人家的孩子会缠着父母说想吃蛋糕、想喝可乐、想打游戏。你呢……我说多吃青菜，你就吃。让你少喝碳酸饮料，你一口也不碰。给你一本口腔入门书，你翻开就看。让你学正畸，你说行。我说‘来鹿尔执业吧，洵也’，你二话不说便过来。”

沈桢语气不疾不徐，缓缓把话铺开——

“自律、理性、有分寸，你打小就这性格。只要给你一个方向，你便沿着那条路一直走。不偏不倚，也从不过问。以至于我一度以为，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你也和我们一样，会选择一条合适的路踏实走下去，走得长，走得稳。直到昭意那件事，我才意识到，也许你并不完全这么想。

我和你爸的婚姻，从一开始便目标明确，相互扶持。爱是锦上添花，没有亦不强求。走到今天，更多的是习惯和责任，曾经是并肩奋斗的搭档，如今是知己知彼的亲人。你若不想走我们的路，我不逼你，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前三十年都没有问题，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你要换一套活法？”

陆洵也安静地听完沈桢的这番话，指尖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有一个人。”

“第一次见面便心生好感，后来总会不自主地被他吸引，想方设法与他见面，和他待在一起时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快，然后期待下一次的到来。若从未遇见他，我会按照你们期望的方式走下去。可既然已经遇到了，便不能再选别人。”

沈桢听完他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一个……不太符合你爸标准的人吧？所以才一直没有和你爸提？”

“再给我一段时间。”陆洵也缓声道，“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

蒋跃摊开肚皮，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阳光把四肢烘得酥酥软软，身下的沙发也似蓬松开来。如果人类有尾巴，此时蒋跃的尾巴尖会像小猫一样轻轻摇摆，一晃一晃。

他仿佛陷入一团云朵里，意识浮浮沉沉，脑海里掠过一个又一个的梦，最后飘到一片广袤无垠的大草原上，远处有人在踢球，清风拂过他的脸庞，一切是那么惬意。

半梦半醒间，一阵脚步声缓缓靠近，步子很沉，很稳，没什么声响，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梦里的足球滚落到蒋跃的脚边，蒋跃刚准备踢回去，身侧又好似有人躺了下来。蒋跃昏昏沉沉睁开眼，一截浅色衬衫映入他的梦中，只是短暂地闪了一下，眼皮便撑不住地直往下沉。

恍惚间，一种细密、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脸侧、鼻尖。如毛毛细雨，又好似草原上一阵接一阵的热浪，在脸上激起层层痒意。

蒋跃眼皮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他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再一次睁开眼，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陆洵也的喉结，几乎要贴在他的鼻尖上。空气里也满是陆洵也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淡淡的，干净，温暖，甚至带着点阳光的味道。

陆洵也手臂收拢，将蒋跃箍在怀中。蒋跃动了动，软塌塌地抬起手搭在陆洵也腰侧，眼睑却不受控制般一点点阖上。脑海里那片满目葱茏的大草原，渐渐化作一场了无痕迹的春梦。

蒋跃仰起头，眼睛睁开一条细缝，陆洵也的喉结在视线里晃着，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嘴唇便不由自主贴上去。

饱暖思淫·欲。

冬日，午后，阳光和煦。

蒋跃懒洋洋地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