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吧开工后,蒋跃与丁皓跑遍西市及周边地区的家具厂、灯饰城。大大小小的软装都要经过反复筛选才能最终敲定下来。
恰逢开春时节,西市连日阴雨绵绵,路面湿滑难行,对普通人来说不过是放慢脚步,但对蒋跃来说却显得格外吃力。
有几回白天走得多,次日脚刚一落地,韧带便隐隐作疼。蒋跃不愿耽误进度,活动两下脚踝觉得并无大碍,照常出门去。
时间一晃,又来到每月一度的正畸复诊日。
陆洵也自从今年参与院里的科研项目后,只有周末才有排班,周末来看诊的人多,蒋跃在候诊区等了大半个小时才排到他。
陆洵也帮他检查一番口内情况,将原有的镍钛丝更换为不锈钢,并在下颌前牙区加上结扎丝以便固定和控制。
处理完毕后,他将牙椅缓缓升起,对蒋跃说道:“起来漱下口。”
蒋跃拿起一次性纸杯,含上两口轻漱,吐掉。
“舌头舔一舔,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蒋跃摇摇头。
陆洵也关掉治疗灯,“这个月回去后可以多感受下口腔情况,比如嘴唇在放松状态下能否自然闭合、是否存在肌肉紧张,以及侧脸的凸度是否在可接受范围内。
“?”
蒋跃一脸呆愣地望着他。
陆洵也解释道:“你之前牙齿拥挤,排齐后牙弓势必会稍向前扩。从侧脸看,嘴巴会比治疗前突一点,这是正常现象。”
“如果能接受目前的面型与凸度,且无任何不适,我们按计划进入下一个阶段。反之,如果觉得凸度超出心理预期,我们还有一个备选方案——拔除四颗五号牙,获得更多内收空间来改善嘴型。”
蒋跃这才想起矫正前陆洵也曾和他提到过是否拔牙的事。他摸了摸自己下唇:“我现在嘴突吗?”
陆洵也将椅背调得更直些,“坐正,目视前方。”
蒋跃闻言,背部绷得笔直。
陆洵也端详几秒,接着说:“轻度前突,在正常范围内。不过面型的接受程度因人而异,主要还是看你个人感受。等会拍一组面颌像,洛青再把初诊时的面部照调出来给蒋跃对比下。”
“好。”洛青说。
陆洵也起身摘掉手套:“不用着急,即便拔牙也得一两月后,你综合考虑好再做决定。”
蒋跃抬头望着他:“好,谢谢陆医生。”
“不会。”
陆洵也离开后,洛青移开挡在蒋跃身侧的器械台,说道:“蒋先生,我们去影像室。”
“好。”蒋跃从牙椅上站起身,右脚刚落地一阵刺痛感顿时涌上来,他险些没站稳,下意识撑住椅垫缓了缓。
洛青看向他的脚,“您脚怎么了?”
蒋跃讪笑道:“之前滑板扭了一下,这几天走得多有点疼。”
“这样阿……”洛青说,“需要我扶你么?”
“不用。”蒋跃摆摆手,“问题不大,我慢慢走就行。”
蒋跃依次拍完面部照、口唇照和口内照,洛青随后又调出他矫正前的侧脸照。两相比较后,蒋跃又与洛青约好下次复诊时间,随即起身离开。
下午不知怎的,右脚韧带越发疼起来,等到蒋跃离开鹿尔时,走路已经明显一瘸一拐,他只能放慢脚步,一步一顿地往前挪。刚走出三号诊室,沈桢恰好从后方走上来,两人擦肩而过,沈桢随即进入诊室,目光却仍停留在蒋跃微跛的背影上。
“刚刚那位是?”沈桢问洛青。
“蒋跃,蒋先生。”洛青边收拾器械边答道,“陆医生的患者。”
“他脚怎么了?”
“扭到了。”洛青说,“走路不太方便。”
沈桢点了点头,转而说道:“洛青,你等会让洵也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
…
蒋跃回到陆洵也家中,已是傍晚时分。
一路强撑回来的右脚渐渐肿起来,他忍着疼换上一身宽松睡衣,扶着墙一步步挪到床边躺下。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脚腕的胀痛时轻时重,复诊后牙齿也跟着隐隐发酸。蒋跃在被窝里缩成一团,半梦半醒间疼痛感反而愈发剧烈。
等陆洵也下班到家,已经过了七点。
他推门进屋时,客厅里一片漆黑。蒋跃最近忙着酒吧装修,回来得晚是常有的事,陆洵也并未多想。直到换鞋时,才意外发现蒋跃平时常穿的那双室内拖鞋并不在鞋柜里。
回来了?
陆洵也穿过客厅走到卧室里,借着走道的余光瞥见床上一团隆起的被子。
他走到床边,掀开被角一瞧。
蒋跃正缩在其中,身体像是忍痛般蜷曲着。陆洵也眉心微蹙,伸手晃了晃他的胳膊,蒋跃这才缓缓睁开眼。
“怎么了?”陆洵也问,“不舒服?”
“脚有点疼……”蒋跃有气无力地说。
陆洵也看向蒋跃的右脚,手指托起他的脚背,指腹轻轻往上一按,“肿了。”
“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蒋跃摇了摇头,“就是这几天走多了韧带有些反应,缓一缓会好的。”
“确定不去?”
“嗯。”蒋跃点了点头,低声嘟囔了句:“牙比脚还疼。”
陆洵也伸手揉了揉他的脸,“可以吃颗布洛芬。”
“不是说不能吃?”蒋跃眨了眨眼。
“特殊情况可以。”
“什么才算特殊情况。”
“现在。”
蒋跃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他把脚伸出被窝外,“帮我冰敷下行吗。”
陆洵也不再坚持,只道:“太疼的话及时跟我说。”
“好。”
陆洵也将袖子卷到手肘上,转身去厨房取出冰袋,用干毛巾包好后再次折回,走到床边蹲下,扶起蒋跃的脚稳稳托在大腿上,将冰凉的毛巾轻敷在脚腕处。
冰袋太凉,蒋跃下意识缩了下脚,适应后才慢慢放松下来,脚掌踩在陆洵也的大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