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也抬手看了眼手表计时，转而问蒋跃道：“你吃饭了吗？”
“没有。”
陆洵也拿起手机，打开外卖软件道：“想吃什么。”
“粥吧，再来个鸡蛋羹和肉沫豆腐。”蒋跃话音刚落，又补了一句：“要不你吃疙瘩汤吧，我想尝一口。”
“看来不算太疼。”陆洵也说。
蒋跃随即抬手捂在嘴边：“疼的。”
冰敷、喷药、最后再缠上弹力绷带。有了之前的包扎经验，陆洵也处理起来相当娴熟。结束后，他又重新洗了遍手，换上一身家居服坐到床边，将蒋跃的右脚抬高架在自己腿上，“这两天在家歇着，少走动。”
“不行。”蒋跃说：“明天酒吧那边还有事，得过去一趟。”
陆洵也目光冷冷扫了他一眼，“这辈子都不打算踢球了？”
“要的。”蒋跃说，“我就拄着拐去看看，不走路。”
陆洵也沉默地看着他。
蒋跃见他面带愠色，不好继续争辩，耷拉下肩膀：“那过两天再去咯。”
陆洵也这才作罢，自顾自看起手机。
蒋跃见他不说话，用自己的伤脚轻踢了踢陆洵也的睡衣一角，顺势找了个新话题：“我下午仔细对比过我矫正前后的面颌像了。”
“感觉怎样。”
“还好，没看出来哪里突。”
“医学上的判定标准和视觉感受并非完全一致，看不出来很正常。”陆洵也说。
“那怎样才算凸？”
陆洵也抬头看着他，“把嘴合上，眼睛平视前方。”
蒋跃照着他说的做，陆洵也俯身凑近，伸出左手食指，指腹贴在蒋跃鼻尖和颏前点上：“鼻尖、下巴最前点连成一条直线。嘴唇刚好贴线或是轻微超过，侧脸看起来较为协调。上下唇明显超出线外属于双颌前突，也就是凸面型。如果离线太远，则是凹面型。”
陆洵也的手刚洗过，贴在蒋跃唇上时带来一阵洋甘菊的清香以及冰冰凉凉的触感。
蒋跃喉结轻滚了滚，想舔一口。
这个念头来得太过突兀，放在此刻有些不合时宜。蒋跃不禁担忧起自己是否已经形成某种条件反射。况且，陆洵也并不喜欢他这么做。舌头在口中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安安分分缩回去。
陆洵也放下手：“你可以自己拿只笔感受下。”
蒋跃思虑片刻，瞄了陆洵也一眼，“你觉得丑吗。”
陆洵也注视着他的侧脸，“好看。”
他接着往下说道：“唇部轻微前突有支撑作用，面型更显幼态。随着年龄增长，周围软组织流失时不容易塌陷，你可以理解为抗老的意思。”
“真哒？”蒋跃双手捧着脸，像开花一样。
“嗯。”陆洵也说，“大多数错颌畸形都伴有不同程度的牙齿近中倾斜，随着牙齿逐步直立可以释放出少量间隙。我之前算过，你预计还能再获得两到三毫米的空间。如果能接受目前的面型，后续我会尽量将这部分间隙用于前牙内收。不过空间毕竟有限，对侧貌的改善不会特别明显，你要有心理预期。
“好呀好呀。”蒋跃惊喜道。
“除了外观，你还有没有其他问题，比如唇部肌肉紧张、睡觉会不自觉张开嘴、或是流口水之类的。”
蒋跃猛地摇头，“没有，都没有。”
“那就行。”
“好，我决定了！”蒋跃郑重地拍了下床，“我不拔牙。”
“可以。”
蒋跃豁然开朗，瞬间敞开胳膊道：“抱一下。”
陆洵也身体勉勉强强凑近些，于是得到一个心怀感激的拥抱。
蒋跃胳膊收紧，下巴搁在他的肩上说：“谢谢你，陆洵也。”
“你谢过很多遍了。”陆洵也提醒道。
“不够。”蒋跃说。
因为觉得不够，所以不停地说谢谢。又因为口头上的道谢不足以表达万分之一的感激，所以怎么说都觉得不够。
“要不我给你送面锦旗吧！”
蒋跃突然撒开手，眼睛亮亮地看着陆洵也：“网上说医护人员最喜欢收锦旗了，你喜欢吗？”
“不喜欢。”
啧。
蒋跃撇撇嘴。
陆洵也抬手又将他揽到怀里，抱紧。
他喜欢抱蒋跃。
下班回来第一件事是拥抱，夜里入睡时也得牢牢圈在怀里才行。可因为始终没有完全占有，又或是自己没有被完全接纳，所以无论抱多紧，仍是觉得不够。又因为不够，变着法子从蒋跃身上予取予求。
他似乎陷入一套逻辑谬误中，一个错误的莫比乌斯环，两人时常在里面擦枪走火，拥抱也跟着变了味儿。
陆洵也贴在蒋跃背上，沿着那片光滑肌肤留下一串如花盛开的吻，最初是绯红玫瑰，过几天会变成开败凋零的紫荆，最后逐渐消退，留不下一点痕迹。
到时继续再种上点什么吧，陆洵也想。他竟开始有些期待那种明明平平无奇，却还周而复始的日子。
蒋跃呼吸逐渐乱了节奏，耸着肩，有时后背被咬疼了，脚趾头也会跟着蜷缩起来。
细细回想，上次这样还是一个多月前。像一片干涸的荒野，要么久旱逢甘霖，要么干柴遇烈火,方能舒缓内心深切的渴望。他侧着头，目光落在陆洵也扣在他手背上的手。
纤长，骨节泛红，青筋暴起。
平时如羊脂玉般细腻温润，如今也沾染上几分情/涩。而陆洵也的另一只手，此时正顺着他的腰线下滑，停在他的胯骨上，指尖探入裤腰内侧撩开。蒋跃臀·部渐渐感觉到些许空气里的凉意，以至于他的指节一点点收紧，与陆洵也五指交缠着，蠕动着。
叮咚——叮咚——叮咚——
门外铃声猝然响起。
外卖小哥见没人开门，又连按了两下。
叮咚——叮咚——
陆洵也动作一滞，瞬间清醒过来，手指从蒋跃腰侧抽/回，直起身。
蒋跃腰肢纤细，肌肉紧实，却因常年踢球，腰后隆起一道圆润的弧线，挺翘而饱满。陆洵也轻拍了拍他的臀，指尖如蜻蜓点水般。
“下床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