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市下了近一个月的雨,直到这几天才开始放晴。
街道两旁的绿化树上,枯黄的叶子尚未掉落干净,枝梢已然萌生一层嫩绿的芽,好似要赶在盛夏来临之前,重新长成一片绿荫。
烂泥吧的装修已近尾声,设备酒水陆续到位,剩下的就是招人。
丁皓在酒吧门口贴上招聘海报,又将各个岗位的信息发布到招聘平台上。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吧台主管的人选。
这个职位不仅需要过硬的调酒技术,更是吧台的核心。既要把控酒水出品,又要管理库存,还得负责研发新品。
丁皓前前后后面试了小半个月,筛掉不少人选,最终才敲定了一位入行六年、具备管理经验,且曾在南市一家大型酒吧担任吧台主管的主调师。
“叫什么名字?”
“秦飞。”
丁皓将一份简历递给龚一舟,又转头看向蒋跃:“你也看看合不合适。”
蒋跃凑过去,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秦飞的简历。
“还行。”他评价道:“之前待的几家店都有点名气,经验应该是够的,你见过了没?”
“见过。”丁皓说,“上周约他来聊过一次,这次让他再来谈一下薪资,顺便露两手给你们看看。”
“行。”
蒋跃翘着腿靠在椅背上,“其他人呢,DJ、驻唱、服务员、还有后勤这些。”
“差不多齐了。”丁皓说,“还有几个没最终定下来,剩下的开业后再慢慢补。”
“开张时间定了吗?”龚一舟问。
“定了。”丁皓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四月十五,开张大吉!”丁皓的豪言壮志在空旷的店里回响了好一会儿。
蒋跃看向龚一舟,两人笑了笑——
“行。”
“没问题。”
“还有阿……”丁皓拍了拍他俩肩膀,“宣传海报已经在做了。这两天你们配合一下线上宣传,朋友圈、球友群、滑板群,能发的都发,先把气氛炒起来。”
“好的老板。”蒋跃抬手比了个微微OK的手势。
正说着,玻璃门顿时被人从外推开。
“丁老板在吗?”
丁皓闻言望去,朝门口挥了挥手,“哟,来了。”
门口那人染了一头白金色短发,黑色深领衬衫松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手肘,一股烟草味随着他的脚步扑鼻而来。
“秦飞,我们未来的吧台主管。”丁皓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合伙人。”
“叫我阿飞就行。”秦飞脸上立刻扬起笑容,目光掠过龚一舟和蒋跃,“三位老板都这么年轻,以后还请多关照。”
他说完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软中华,动作熟练地抖出一支,递向离自己最近的蒋跃。
蒋跃摆摆手,“谢了,我不抽。”
“丁老板也不抽,我记得。”秦飞接着把烟转向龚一舟,热络道:“舟哥呢?”
龚一舟接过烟,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转了转,随后朝吧台扬起下巴:“别客气了,先露一手给我们看看。”
“行啊。”秦飞笑了笑,径直朝吧台走去。
蒋跃在烂泥吧待到临近傍晚,方才驱车回往西米小区。
到家时,陆洵也还仍未下班。他穿过客厅走到换衣间。
换衣间被陆洵也整理得一丝不苟,一排排衬衫、西装按颜色、品类规整地排列好,只有寥寥几件T恤挂在不显眼的角落里。
陆洵也的T恤要么纯黑,要么纯白,蒋跃穿几次也就腻了,反倒是衬衫还没试过。他伸手拨开衣架,一件件翻过去,有纯棉的、亚麻的、深色的、浅色的、正装的、休闲的……
款式看似简单,实则也没多大差别。
蒋跃索性抽出一件纯白的款式往身上套,扣子随意系上几颗,把袖子挽到小臂上,松松散散地走向客厅,拿起平板往沙发上一躺。
没玩多久,玄关便传来一阵开门声。
“回来啦?”蒋跃头也未抬便问道。
“嗯。”陆洵也应了一声,换好鞋径直走到浴室。
蒋跃脚尖轻轻晃着,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去干什么——洗手。
回家先洗手是陆洵也的每日习惯,尤其如今天气热,洗手的频率更高了。不一会儿,浴室的水声停了下来。陆洵也走到沙发边,打量了一会儿蒋跃身上的白色衬衫,伸出指尖捻了捻蒋跃的领口。
“这件太大了。”
蒋跃低头看了眼,“还好,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