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泥吧开业这天,陆洵也送了整整一排的开业花篮。款式、配色是他特地挑选过的,与寻常开业花篮不同,有一种野性自然的美感,既不张扬也不落俗。
他下了班后便和谢衡、裴渡赶了过来。三人还未进门,远远便看到半截从水泥地里“生长”的巨型滑板。
“嚯!”
谢衡顿时眼前一亮,抬手拍了拍陆洵也和裴渡的胳膊:“看见没?”
“还没瞎。”裴渡语气平淡地说。
“这简直太酷了!”
谢衡快步走过去,上下打量起那块巨型滑板。
这其实是一座艺术雕塑。滑板的下半截仿佛深埋在地底,上半截却破土而出高高翘起。表面是和混凝土一样的粗粝质感,油然生出一种冲破桎梏的力量感。
“好看吧~~”丁皓大摇大摆地从酒吧里晃出来。
“丁老板,开业大吉呀!”谢衡拍拍他的肩膀贺喜。
“恭喜。”陆洵也淡淡道。
丁皓笑着应了两声,转头指了指门口那排花篮道:“陆医生,您送的花篮太讲究了,谢了谢了。”
裴渡抱着胳膊围着那块混凝土制成的滑板转了一圈,“挺酷的这个。”
“蒋跃整的,还行。”丁皓说,“咱进去呗,今晚你们放开喝阿,免单。”
丁皓带着他们往一楼卡座区的方向走。
卡座区的灯光偏暗,墙上挂着一排滑板改装而成的壁灯,陆洵也一眼便认出来是之前蒋跃在家里做过的滑板灯。如今挂在酒吧的墙壁上,灯一打,整片区域被染上一层暖黄色的光。舞台区传来一阵阵轻快的流行歌,陆洵也抬眸扫过去,人群里一道熟悉的身影引起他的注目。
蒋跃额前的碎发被灯光勾出一点亮边,笑着与众人一一招呼。陆洵也落坐在对面一侧,静静地看着他。看他笑,看他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应酬,看他抬手搭在别人肩上,随意又松弛,直到两人视线对上时,蒋跃朝他们挥了挥手。
蒋跃穿过人群,走近后朝陆洵也说了一句,前牙上的金属托槽随他开口的幅度若隐若现。
酒吧音乐太吵,陆洵也没听清,俯身侧耳凑到蒋跃身前。
蒋跃的呼吸擦过他的耳畔,声音抬高几分道:“谢谢你送的花!”
除了门口的花篮,陆洵也还另外给蒋跃单独订了一束。他在蒋跃耳边低声问了句:“谢的是哪一束?”
陆洵也靠得很近,非常近,嘴唇都快要贴到蒋跃耳廓上。
蒋跃环顾四周,谢衡正和丁皓、龚一舟聊得热闹。裴渡转身走到谢衡身旁,也不知说了句什么,四个人顿时笑作一团。见无人注意到他俩的亲昵,蒋跃这才鼓起胆子,又一次凑到陆洵也耳边,“都,all,所有,全部,特别漂亮!”
陆洵也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这才满意地点了下头。
不一会儿,服务生小杨端着托盘走过来。几瓶酒依次摆上桌,冰桶里还冒着冷气,酒杯也整整齐齐排开。
丁皓拿起一瓶酒,挨个替众人斟满。倒到最后一杯时,谢衡倏地俯身,抬手挡在杯口,笑着道:“裴渡酒精过敏,喝不了,我替他多喝点。”
谢衡说这话时眼底带着笑意,从裴渡的角度望过去,只能看见他轻颤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扬起的嘴角。至于具体说了些什么,他并未听清。但两人相识多年,也猜得到七八分。
丁皓闻言,抬手把小杨招了回来。没过多久,裴渡面前便多出一杯冒着气泡的苏打水。
“来吧!”丁皓举起酒杯。
谢衡第一个接话:“大吉大利!”
“生意兴隆。”
“财源滚滚!”
“客似云来。”
“日进斗金!”
六个人围成一圈,酒杯在空中轻碰,随后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后,气氛彻底松下来。丁皓趁着换场间隙,又给自己满上一杯,站起身,抬手往下压了压:“兄弟们,听我说,听我说。”
谢衡靠在沙发里笑,他之前与丁皓喝过几回酒,这人每次一上头话便特别密。他朝着丁皓调侃道:“丁老板,又要发言了?”
“必须的。”丁皓一本正经,“今天能顺利开业,还要特别感谢我的两个好兄弟。”
谢衡一边听着,一边替众人续酒。
“首先——”
丁皓举起酒杯,“感谢我们的大股东!”
谢衡跟着端起酒杯,杯口朝向龚一舟的方向,“来,龚总。”
龚一舟扫了一眼谢衡的杯子,反手轻轻一拨,直接将他的杯口拨向蒋跃。
“啊?”谢衡骤然一愣。
此时,丁皓已经转向蒋跃,一脸郑重道:“感谢您的倾情相助!”
“哈?”
谢衡惊到下巴都快掉了,“蒋跃??”
陆洵也脸上短暂地掠过一丝诧异,很快又归于平静。
丁皓接着往下说:“……腿都断了还陪我跑家具城,没有你便没有这间酒吧……”他吸了吸鼻子,越说越离谱,仿佛下一秒就要泪洒当场。
“你才腿断了!”蒋跃笑骂道,“客气啥呀……”
说完,他还是举起酒与丁皓碰杯,仰头喝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