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洵关上柜门,穿过客厅走向餐桌。
桌面上只放着一个水杯,那是蒋跃平时用来喝水,杯底下压着一张边角崎岖不平,也不知是从哪里撕下来的纸。
陆洵也将水杯挪到一旁,完整地露出纸条,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我回去杏仁小区啦,抱歉。
陆洵也忽而一怔,将那张纸条反复看了好几遍。纸上的字歪歪扭扭,看起来像是许久没执笔写字一样。
字写得生疏,话也生疏。
他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回去”是什么意思?
是回去收拾东西再回来,还是回去后便不再来?
还有那句抱歉。
为什么要说抱歉?
陆洵也手里攥着那张纸,转身朝卧室走去。
卧室与客厅如出一辙,床榻上也被蒋跃收拾得平整干净。陆洵也又走进换衣间,原本占据一角的卫衣牛仔裤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区域。
他眉头紧锁,又转身去浴室。
不出所料,牙刷、牙线、冲牙器、漱口杯……
所有属于蒋跃的物品,几乎都被他带走了。
唯独柜子的角落里,还藏着一小盒不起眼的牙线牵引绳。
像是漏掉的。
笨蛋。
陆洵也看了一眼,没动,转而拿出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音筒里一阵接一阵的等待提示音,却始终无人接听,他等到自动挂断后,又拨了一次。
依旧无人接听。
陆洵也回到客厅里,沉沉坐到沙发上,仰着头,手里还握着手机,眼睛漫无目的地看着天花板。
半个小时后,蒋跃回拨了过来。
陆洵也几乎是秒接的,还没等蒋跃开口,他便问:“你在哪。”
“我……在家里。”蒋跃很不自然地说:“刚才在收拾东西,没发现手机响。”
“怎么回去了?”陆洵也问。
“本来想跟你说一声的,你不是在忙么?我就先走了。但我有给你留了张纸条,你看到了吗?”
蒋跃见陆洵也不吭声,又补充了一句:“你昨晚答应让我走的。”
“我也说了,不是今天。”陆洵也冷声道。
“可我想今天回。”
蒋跃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又决绝。
事实上也是如此,一旦他真的想走,陆洵也便成了那个无关紧要之人。纵使是昨晚才刚温存过也丝毫不影响他的决定,没有半点迟疑,更谈不上商量的余地。
陆洵也没有说什么,沉默许久,久到蒋跃以为信号断了,刚想把手机拿远些,陆洵也却骤然开口——
“是我吓到你了吗。”
这一次,轮到蒋跃换沉默了。
大概过去十几秒,他才低声说“没有。就是觉得,得重新考虑下咱俩的关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