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跃再次醒来时,眼皮沉得厉害。
他试着睁开眼,却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细缝,视线尚未聚焦,一道漆黑的身影已俯身压近,在他唇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好似怕扰了他的清梦,蜻蜓点水般从他唇上掠过。
陆洵也见他睡得沉,想是昨晚折腾太过,他起身,将卧室门轻轻带上,屋内随之安静下来。
蒋跃闭着眼,却睡得极不安稳,昨夜种种静悄悄地在他脑海中闪现。紧紧相贴的唇,脏兮兮的吻,压过头顶的腿,反复纠缠的舌……
他们吻了多久,便做了多久。做了多久,便又吻了多久。久到连此时隐隐酸疼的腹股沟,都在有意无意提醒着他——
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与陆洵也之间,有什么东西悄然变了,可直到昨晚蒋跃才后知后觉。他盯着天花板直发愣,倏然沉沉翻过身,将脑袋埋在被窝里,轻轻叹了口气。
“唉。”
陆洵也今天在鹿尔坐诊。
早上接了几位初诊的患者,直到午休才腾出空看手机。通知栏里堆着十几条未读消息,有工作上的,也有科研项目群里的,他指尖一路往下滑,唯独没有一条是蒋跃发来的。
也许还没睡醒。
陆洵也将手机搁置一旁,简单吃了几口午饭,靠在椅背上闭目休息片刻。两点一到,又继续投入下午的门诊工作中。
下午大多是复诊的患者。他根据每位患者的牙列情况、矫治类型以及当前的矫治进度逐项进行调整,并向助理交代相应的操作要点。患者一位接一位,丝毫没有片刻停歇。
忙完时,已是傍晚五点多。
窗外夕阳染红半边天,陆洵也摘下手套,脱掉白大褂后走到洗手台前,反复搓洗掌心与指缝,擦干水迹后才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时,一条来自蒋跃的消息弹了出来——
【Y:你在忙么?】
陆洵也紧绷一天的眉眼瞬间松下来,他扫了眼消息发送的时间,已是一个小时之前。随即回复道——
【L:刚忙完,现在回去。】
发送完后,陆洵也拿起车钥匙快步往外走。
办公室的玻璃门刚拉开,门外的洛青差点撞上来。
洛青原本打算抬手敲门的,见门突然打开,下意识往后退半步,“陆医生……要走了吗?”
“嗯。”陆洵也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口腔病历上,顺手接了过来。
洛青这才回过神,连忙松开手,慢半拍地说道:“这几份病例麻烦您签下字。”
陆洵也快速翻阅一遍,确认无误后签名,又将病例和笔一并递还给洛青。
洛青怔怔地看着他迅速如风的背影,身后另一位医助走了上来,边探头往办公室里瞧,边问洛青道:“陆医生人呢?”
洛青指了指门口,还在缓缓合上的自动门,“刚走。”
医助抬头往门口一看……
连个人影都没有。
…
一路上,陆洵也车开得比平时都快。
车停进地库后,他却没有立刻上楼,而是转身折回小区门口,急匆匆的脚步最终停在一家花店前。
此时落日西沉,粉紫色的晚霞漫上无边天际,街边的花店也亮起了灯。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清脆响起。
再出来时,陆洵也怀里多了一束包装淡雅的花束。
他捧着花回到家里,门打开的瞬间,客厅却静得出奇。
昨晚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沙发,已经被整理得格外干净,靠垫也摆放整齐,不见半点凌乱。
他打开鞋柜,却发现鞋架上空了一格。蒋跃平时外出的运动鞋不见了,只剩一双拖鞋在里面。
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