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蒋跃拧着眉心问。
“男人什么样你不清楚?”丁皓小声嚷嚷道:“外面那种人面兽心一抓一大把!何况你现在有求于他。”
蒋跃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搞这么正经。”
丁皓手指戳了两下桌面,严肃道:“你有没有在听阿!这可是涉及到一套很复杂的心理机制的。”
“噢,胖丁,你真是从小可爱到大。”蒋跃眼角耷拉下来,敞开双臂:“来,抱一个。”
“滚。”
蒋跃咧开嘴笑道:“我俩杰克酒吧认识的啦,杰克酒吧!不是鹿尔齿科。早在成为医患关系之前就认识了。而且是我——”
蒋跃话音戛然而止。
“你什么?”丁皓抬眸看着他,追问道。
蒋跃顿时回想起两人的前因后果,忽而低下头,像只做错事的小狗:“是我先招惹他的。”
…
西米小区,F栋1201的门铃倏然响起。
陆洵也毫不迟疑,猛地走到玄关口拉开门,往外一瞧——
门外站的,是沈桢。
沈桢见他神色匆忙,疑惑道:“你这是要出门么,洵也?”
陆洵也垂下搭在门把手上的胳膊,两三秒后才说道:“没有,怎么来也不和我说一声。”
沈桢笑了笑,“我和你赵叔在这附近吃饭,吃完想着好久没来你这儿了,就上来看看。”
“先进来吧。”陆洵也侧身让开走道。
沈桢进门换鞋,见他站在原地,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转身看了看身后还未关上的门,“你在等人?”
“没有。”陆洵也关上门,“家里没什么好茶叶,倒是有几瓶红酒。”
“喝水就行。我坐一会儿就走。”沈桢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几乎没有多余的摆设,是他儿子一贯的风格。只不过储物柜旁,多了一副拐杖。
沈桢目光在那副拐杖上停留了会儿,转而看向陆洵也:“你脚怎么了?”
陆洵也正在倒水,闻声抬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原先蒋跃脚伤未愈时,买来助行的拐杖。
在他脚好了之后,这副拐杖便闲置下来,被陆洵也放到平时放置吸尘器的家政柜里。还是保洁阿姨打扫时才发现的,他都没想起来这副拐杖,更别提匆忙搬走的蒋跃了。
后来陆洵也迟迟没等到蒋跃的答复,于是把它拿了出来,摆在了客厅某处较为显眼的位置上,偶尔想起蒋跃就看着这副拐杖放空下自己,日子也过得快一些。
“朋友的。”陆洵也向沈桢解释道:“他之前扭伤脚,在我这儿住过一阵子,后来脚好了,走了。”
陆洵也的语气毫无波澜,好像在说一件与他没什么干系的事情。可在沈桢听来,却有些意外。
“你朋友落在这里的?”沈桢问,“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位吗?”
“嗯。”
“他在你这住了段时间?”沈桢进一步重复道。
陆洵也手中的动作稍顿,点了点头,把水杯递过去,“要不泡点茶叶?”
“也行。”沈桢淡笑道,“我先洗下手。
她走进浴室,按了两泵洗手液,还没开始搓洗,余光便先瞥到台面上一小盒蓝色的牙线牵引线。
沈桢顿时愣了下,这种东西多半是戴牙套人才会使用的,怎么会出现在洵也家里?
莫非他那位“朋友”也在矫正中?
扭伤脚的正畸人士吗?
鹿尔似乎就有一位。
沈桢脑海里骤然闪过一个人影——那天在鹿尔遇到的蒋跃。走起路一拐一拐的,洛青也提到是伤了脚。
但是下一秒,沈桢几乎否定了这个想法。
她对儿子再了解不过,在工作上一向尽责尽职、行事有度。蒋跃是他的患者,有这层关系在,不可能越界。更何况,蒋跃还是个男孩……
但这未免太巧了些……
沈桢想起陆廷山曾和她提到过裴渡的事,顿时心下一紧,但是很快,脸上又恢复成往常的平静。她把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擦干手,回到客厅,与陆洵也闲聊了几句家常话。
等聊到差不多,沈桢端起水杯,玩笑道:“之前不是说,要给家里一个交代么?人都住到一起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陆洵也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说了句:“还不是时候。”
沈桢摩挲着手里的茶杯,一字一句斟酌道:“去年听你爸提起过裴渡的事,妈似乎一直没问过你,喜欢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陆洵也稍顿了下,他并不打算隐瞒,索性坦言道:“男生。”
“我说呢……”沈桢嘴角牵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苦笑,“可怎么连我也瞒着?觉得我也和你爸一样么?”
“不是。”陆洵也否认道。
沈桢沉思了一会儿,才缓声地说:“是一直喜欢男孩,而我只顾着工作却从未发现么?”
“不是。”陆洵也说,“只是喜欢他。”
沈桢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妈介意么?”陆洵也看着沈桢,神色平静,目光却未曾移开,似乎在执着地等待她的答案。
他也曾想过,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带蒋跃见见家里人,像其他情侣那般,如果可以的话。而在那之前,他至少希望能得到母亲的认可。
沈桢握着水杯,抿了一口,停滞片刻才缓缓说道:“这个问题,我现在恐怕回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