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合适的两个人就不该在一起,对不对?”蒋跃问。
“不对。”孟婉说。
“怎么会……怎么会不对呢?”蒋跃皱眉道。
“就是不对。”孟婉说:“你们开业都没有合影吗?也发来我看看。”
“对的,就是这样的。”蒋跃仍在纠结中,他模仿孟婉的语气道:“不然能离呐?”
“你这臭小子。”孟婉笑骂,“别废话,你快发。”
蒋跃气戳戳把照片转过去,还是不死心,“为什么不对,你说。”
“事在人为阿,感情也一样啦。”孟婉缓声道。
“可你们还是离了,不是么。”蒋跃说。
“跃仔,人的认知会变。”孟婉声音慢下来,缓缓道:“二十多岁想要轰轰烈烈至死不渝的爱,到三十多岁却只想过安稳日子。不合适,只是更体面些的说法,听起来也没那么伤人罢了。说到底,是人变了,不愿意合适了。这个理由对你来说或许有些残酷,但我不希望因为这种托辞让你产生某些误解,所以你谈恋爱了是吗。”
孟婉上下两句话衔接得毫无缝隙,以至于蒋跃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怔愣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没有。”
“得了吧。”孟婉笑了一声,“觉得你俩不合适?”
蒋跃轻戳了两下相册里的陆洵也,“觉得我可能不太适合他。”
“你不喜欢?”
“他和我不一样。”蒋跃说:“他很严谨。讲规矩,自律,稳重,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性格,我们从头到脚都不一样。”
“这样阿……”孟婉沉思道:“你嫌性格太闷?没意思?也是,你这么爱玩的人——”
“我没嫌弃他。”蒋跃声音陡然拔高两度。
孟婉笑了笑:“那就是喜欢了。”
蒋跃没接话,两三秒后才轻轻说:“他还有些洁癖,进门一定得先洗手,还得用七步洗手法,刷牙也特讲究……”
“那你处处看嘛,年轻人多试一试。”孟婉说:“至于结果,你想清楚想明白就好了。况且吧,我听着这孩子也还行,爱干净的人差不到哪儿去。”
“嗯嗯嗯。”蒋跃附和道,“他还是个男的。”
……
五一这阵子,烂泥吧忙得不可开交,客流一波接一波,酒吧常常营业到夜里三四点。龚一舟和蒋跃偶尔过来坐坐,多半是露个面,喝两杯,顺带热下场子,几乎不插手酒吧运营。
前期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都压在丁皓一个人身上,如今人流一上来,他分身乏术,常常这头刚处理完,另一头又出了新情况。没办法,丁皓只好将部分工作往外分。先让秦飞帮忙对接酒水供应商,后面见他干得不错,丁皓索性把这一摊子彻底交给他。
烂泥吧打烊时间是凌晨两点,这晚秦飞忙完已经快三点了,他目前仍暂住在李酒那儿——西市一处偏僻的小巷里。巷子两侧挤满逼仄的握手楼,墙面斑驳发黑,白天不见天日,夜里更是一片死气沉沉。
秦飞打车到路口下车,低着头,快步往巷子深处走。巷子越走越窄,急促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一扇不锈钢门前,秦飞快速掏出感应卡,卡刚贴上去,还没来得及往里推,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真叫我们好找阿,秦飞。”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深巷里显得格外清晰。秦飞浑身一僵,脸色瞬间煞白,他咽了下口水,转过身道:“……王、王哥。”
话音刚落,“砰”一声闷响,他被另一人狠踹翻到地面上,还没来得及起身,这人一脚重重踩上他胸前,力道一点点往下碾。
王虎慢慢蹲下来,手肘搭在膝盖上,低头打量着他:“你以为跑到西市来,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秦飞咬着牙,浑身发颤道:“没有……我就是换份工作……有钱了一定还……”
王虎嗤笑一声:“20万,就你那点死工资打算还到什么时候?”
“你给我点时间……再给我点时间,王哥,我现在真的没钱,我还不了……”秦飞说。
“没钱?”王虎的语气陡然下沉,反手拍拍他的脸:“没钱你还往赌场跑?”
秦飞骤然僵住。
“你要是不去那地方,我还真不一定找得到你。”王虎冷笑一声,往前凑近了点:“怎么,嫌自己命长,非要往我手里送?”
秦飞哆嗦道:“我……我会想办法的,我去借,我去贷,我一定会还的……”
“你怎么弄钱我不管,我只管收。”王虎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样吧,也别说我不给你活路。”
王虎点燃一根烟,吸了口:“再给你一个月,先还十万。下个月今天,要么你自己联系我。要么——”
王虎顿了顿,冷声道:“我亲自再过来找你。”